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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来,自己竟能反应得这么快。他退了一步,旋身向左。他也只能退一步,带翻了那张桌案,瓜子点心四溅,几颗葡萄像是白居易《琵琶行》里的那句“大珠小珠落玉盘”……
随即,陈轩宇闻到一阵香味。不是葡萄,也不是酒,是女人的香气,那两名侍女。这香气并不令人心旷神怡,至少在陈轩宇感觉来,一点也不,因为那两名侍女手上拿着明晃晃的匕首,而那两把匕首,左右夹功,刺向他,要他的命。
四面楚歌,陈轩宇无处可躲。
秦思瑶“啊”地惊叫一声,她赶上前两步,腿是软的,手是抖的,心里,不知道,她从没有有过这种感觉。她想相救,却来不及……
她这声惊呼,将言舒和莫诗诗的目光拉回到陈轩宇身上。言舒腹部的伤口已止了血,仍隐隐作痛着。他流了不少血,虽有心相助,却无力。至于莫诗诗,纵然他想相助,也已来不及。何况他并不想。虽说他设身处地地想,也想不出陈轩宇能有任何办法能自救脱困,可他却依旧相信,坚定不移地相信,陈轩宇有他的办法。
一柄折扇,两把匕首,千钧一发。陈轩宇看向秦思瑶,微笑着,笑得很暖,左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这是永别?当然不是…他只想看她。
花希仁看到,却没看清,也许看清了却难以置信,那两名侍女手中的两把匕首,划破了陈轩宇腰肋,却仅仅割伤了皮肉。那两把匕首,似是被血肉之躯弹震开了去……
言舒和秦思瑶都不明所以。而莫诗诗意味深长地“呵”了一声。
花希仁身临其境,清晰地感受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比先前面对陈轩宇那招“拔刀式”更甚的恐惧,令他生不出丝毫抗拒之意。按照武学的常理,他只消折扇横着截去,甚至不须灌注多少内力,也无须点在哪出要穴上,就能一锤定音。可他犹豫了,没有出手,他怕。他感觉对方此刻的状态,绝不能以武学的常理来揣度。
花希仁的不安和恐惧只持续了刹那片刻,随即他感觉陈轩宇又恢复寻常,再没有那令他心悸的凶绝霸悍。花希仁又出扇虚点试探一记,他心中尚存顾虑。陈轩宇回了一剑……
“刚才陈师弟那一招很不简单,你认得么?”言舒问莫诗诗。
“我认得,但不想告诉你。”莫诗诗的回答让言舒只有苦笑。
转眼间三招过去。花希仁大抵确认,陈轩宇脚下虚浮,出剑轻飘,并非是佯装诱敌,而是真的气力不继。他再一次后悔不已,再一次错过了取胜的机会。秦思瑶挺剑而上,与陈轩宇成夹攻之势。
这是陈轩宇头一次见秦思瑶用剑。为此,他既感谢花希仁,若没有此人,也就没这机会;他又不爽花希仁,也正因为此人,令陈轩宇不能安心专心且地观看。不过这不爽转瞬间就烟消云散,毕竟此刻他与她同场共战,尤胜同船共度同桌共饮,比同床共枕……咳,不是该想那些的时候……
陈轩宇略有些讶异,秦思瑶的剑法有板有眼的,比他想象得要好些。她温柔得就像她的人——并不那么温柔。
那两名侍女慑于陈轩宇刚才的气魄,手足瘫软,难以再战。她们就连手上的匕首都拿捏不住,掉落,映着地上两颗晶莹的葡萄,依偎在一起。她二人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花希仁孤零零地应对那二人双剑合璧。
按理说,这二人联手不该对花希仁造成什么麻烦的。此刻的陈轩宇已几乎是强弩之末,如果他能算是“强弩”的话;而秦思瑶的功夫虽不算是花拳绣腿,但不足为虑,更不足为惧。这二人使的也都是太行剑法,花希仁虽不说知根知底,和陈轩宇交手百十招后好歹算是熟门熟路。
秦思瑶以“一叶障目”相攻,陈轩宇使“重峦叠嶂”辅助策应,这两招花希仁都不陌生,至少有三种方式足以应对。可那三种方式,此时一种也不能奏效。他只有退后,退得惶乱。
场面竟意想不到地翻转。“愚公移山”、“白云孤飞”、“疾风劲草”、“悲歌慷慨”……陈轩宇秦思瑶连连进招,越发得心应手。
这二人之间情愫暗系,明眼人看得出来,就算瞎子或许也能感受到。他们相识日浅,彼此了解并不多,他们有很多话想说,但总有别人在旁不方便说;也或许因心中的珍视,格外的小心翼翼而不敢说……此刻共同迎敌,单说这二人武功上的造诣和武学上理解,绝不能这般默契。可事实偏偏如此。与其说机缘巧合,更似是心有灵犀。
这杀意森寒凛冽的大厅中,这一隅,几枝火烛映着两把剑。
剑无情,剑意却浓。
人有情,情意更浓。
那些口中不便说不敢说的话,此刻手中的剑在诉说着。他们彼此听得懂……也有些话,已不必说。
言舒看着,微笑着,“有酒就好了。”
“酒就算了,”莫诗诗“嘿”地笑了一声,回应道,“给他俩搬张床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