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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嫂子该多为自己和小愣子考虑考虑。大哥死后这几年,你的日子不好过,还接济周遭的穷苦人。但救急不救穷,不能总这样。”
“这几年你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小愣子现在懂事,也能帮我着做些活了,日子算不上宽裕,但也够用了。”妇人微笑道。她又轻声道:“而且这话不像是从我认识的齐锋齐捕头嘴里头说的。”
齐锋心里一揪。他又何尝不知自己这几年的变化?他不喜欢如今的自己,甚至有些厌恶,但他无可奈何。
妇人又轻叹了声道:“人不能总活在过去。人若活在过去的幸福,并不幸福;人若活在过去的痛苦,就更痛苦了。”
“嫂子多保重。”齐锋重重点了点头,铿锵有力地说道,“就快要有个了断了。罗大哥的死,我会给一个交代。”
“你也多保重。”
妇人看着齐锋远去的背影,轻轻拍着男童的背,语气坚定而温柔:“娃儿,咱人穷,但志不能穷。你要记住,你齐叔叔对咱们有恩。”
齐锋走着,脚步更沉重了,沉重得如同他肩上的担子。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不复晴朗,灰蒙蒙、阴沉沉的。
像是命运。
不远处传来肖铁匠的“当”“当”的打铁声,像是打在齐锋的心头。
齐锋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两个名字:“青花会,陷堂主陷玄,常坛主常凡渊。”
一笑楼。
莫诗诗酒足饭饱,终于。他翘着腿,揉了揉肚子,拿着根竹签剔着牙,不小心弄得疼了,哼了一声。“今儿这烩羊杂做得地道,其他菜嘛,马马虎虎。对了,你是怎么得罪了那薛公子啊?”
陈轩宇刚说了三言两语,莫诗诗就嫌听得不过瘾。陈轩宇无奈,只得顺着对方的意思,将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事无巨细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飘香院门口的对联,点的酒菜,翠儿唱的曲,薛公子的衣着,赵辰的拳脚刀法,齐锋的设计……就连那未睹真容的少女,陈轩宇也硬是添油加醋地编排出个所以然来。莫诗诗更是不含糊,竟从怀里掏出把瓜子花生,听得津津有味。
“那薛公子挺趁钱的吧?”莫诗诗一歪头,将瓜子皮吐出老远,问道。
“看他那行头排场,不差钱。”陈轩宇揣摩着对方在打什么主意,难不成要上门打场秋风。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有钱呀,能使鬼推磨,有很多钱,能他妈让鬼操磨。”莫诗诗说的俗话,通俗且庸俗,俗得在理。“这事儿啊,简单,也麻烦。”
“这话是怎么说的?”
“他要想找你麻烦,简单,砸银子就成。你要应付起来,可就麻烦喽。”莫诗诗说着,倒有点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然你求我,我帮你铲了这事儿。”
“算了。”陈轩宇回答得干脆。
干脆得让莫诗诗难受得像吃了一只,不,半只苍蝇,白费了半天的铺垫酝酿。“为什么啊?”
“未知、危险、有趣、刺激。”陈轩宇笑道,“而且,听你说,感觉不太靠谱……”
莫诗诗啐了一声。陈轩宇抵不过好奇,还是问道:“你要怎么,铲,这事?”
“动动脑子。”莫诗诗反将了一军,右手在脖子上一横,一划,“把那姓薛的,姓钱的,姓赵的,还有那姓齐的,都做了。”
陈轩宇听得心中一阵寒意,不知莫诗诗是认真的,还是说说罢了。“不用。要连这点事都怕,还闯什么江湖?”陈轩宇豪言道。
“好!”莫诗诗竖起大拇指。“小二,会账。”
“这顿算我的。”陈轩宇抢道。莫诗诗也不推辞,他见陈轩宇翻遍了衣服包袱却找不见银子一脸尴尬,大笑着,向小二甩了一锭元宝,钱师爷留下的。他大步走到店门,回过头去,“嘿”地怪笑一声,忽地抖出长鞭,卷起桌上的酒葫芦,撒腿就跑。
陈轩宇一怔,抄起包袱,笑着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