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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的宫人忙忙碌碌的洒扫,近侍宦官陈公公急匆匆又小心翼翼地走进朝元殿。皇上昨夜醉酒之后有些头疼,回到朝元殿后服了一粒昶兴观为他炼制的丹药后才睡下,现在睡的正沉。
“陛下,陛下。”陈公公轻声叫醒熟睡的皇上。
“嗯,什么时辰了?”皇上睁开明显没有睡醒的眼睛。
“陛下,尤将军送来了一封加急密函,奴才不敢耽搁,不得已惊扰了陛下休息,请陛下恕罪。”陈公公跪在御榻前呈上了一封密函。
皇帝听到此处早已睡意全无,尤光济常年驻守于时局危困之地,只要是他送来的密报往往必有要事,皇帝看着密函的表情逐渐严肃了起来。
江昼尔依旧早早的来到市舶司当值,市舶司主司钱敬安与他打招呼,钱大人笑的有些含义不明。
“江老弟,听闻那洛家小姐是个一等一的美人,江老弟你好福气啊,不过,这京城里怕是要下泪花雨啦。”钱大人虽昨日告假未曾赴宴但该知道的消息他也不会错过。
江昼尔心里感叹这消息传得未免也太快了些,昨夜的事今天便已人尽皆知了,方才进门时,门口的差役也都是神色喜悦的与他打招呼。
“嗯,圣上说她温柔、娴雅。”江昼尔特意加重了温柔这两个字。
钱大人无奈的摇摇头说:“与我说亲的人,那时也是这么形容内子的。”
市舶司主管航运和水上贸易,虽是用来将水上利益集中统归朝廷的衙门,但是水上航贸因为归源阁的出现变得情势复杂。
在朝廷没有解决归源阁这个隐患之前,这里就只是一个清闲而又有油水的衙门。在这里任职的都是些世家子弟,平日里人都来不全。
前段时间市舶司主司钱敬安因为与家中悍妻发生争执被赶出家门,无奈之下他只好住在衙门里。这一住到是让钱大人发现了一位与众不同的人物,此人便是江昼尔。
江昼尔自从出任从四品的市舶司副司使后,每日都是准时来准时走,钱大人是住进衙门后才发现,原来江昼尔是如此恪尽职守的人物。钱大人打听后才知道,江昼尔每日都是如此,后来有机会二人坐下来交谈了一番之后,都感叹相见恨晚。
他二人熟络后,有一次钱敬安忍不住问江昼尔为何这么“恪尽职守”,那时江昼尔的回答让钱敬安哭笑不得,江昼尔的回答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这里清静。”
钱敬安看着江昼尔说话时的眉眼间都是笑意,却也浅浅的流露出一丝无奈,他忽然觉得江昼尔不仅仅像他外表看上去那样纯粹简单。
钱敬安第一次对这位太师独子有印象,是因为几年前江昼尔科举落榜那件事,江昼尔自幼聪颖,可是科举之时他竟名至榜末。江远道的幕僚翻阅试卷发现江昼尔的答卷只写了一半,并且用的是化名,不知实情的主考官员便将他排名最末。
那篇文章当时在朝廷内秘密传阅过,钱敬安也看过,虽说文章只写了一半,但已经可见文笔功力,所以,钱敬安猜测落榜之事应该是江昼尔故意为之的。但这之后的事情就更让人惊掉下巴了,皇上听闻此事后竟然下旨将那年榜上的考生都赐了进士及第。
那些得了利益的人都称赞皇帝圣明,民间百姓却在议论着江震海的权势滔天。江昼尔进入朝廷当差后,他婉拒了许多官员的橄榄枝,躲进了市舶司这间清闲的衙门里混日子。
今日没有什么事情,钱敬安也难得被宣进宫里问话,江昼尔无事可做便早早地离开了衙门。江昼尔刻意绕道去街市上转了转,他已经许久没有来此闲逛过了,街市是一派比他记忆中热闹更甚的景象,千行百业汇集于此,为生计奔波。
“让开让开!”
江昼尔被几个家丁打扮的人推开,一行人拥着一辆气派的马车从他身旁经过,马车在前面最有名的织锦庄门前稳稳地停下,旁边的丫鬟打起轿帘放好踏凳,从里面一前一后地走出来一对母女。
“那是洛府的马车,听说他们家的女儿要嫁给当朝宰相家的公子了。”
“怪不得这么气派呢。”
“我看未必呀,这大户人家听着气派,可那是当朝太师啊,婚姻之事里头的门路复杂着呢!而且,听说这姑娘是庶出,大夫人膝下无女为了攀亲才抬了她的身份,将她认到自己房中的。”
江昼尔本无心看热闹,却听见人群中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与他有关的这场联姻。他特意抬眼看了眼那个女子,她看上去芊芊柔弱,跟在洛夫人身旁秀气的脸庞更显得一脸温顺。
江昼尔对洛晨依的初次印象便是惋惜,他向来认为好的女子该遇到一个温润惜福的男子来疼,他清楚的了解自己无法成为那个人,亦或是无法成为她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