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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议处里被请来的几位大人都垂头思索,各部司的主事的大人都需选出几个手下得力的人,呈与皇上御批。这些被举荐的人,需要连夜赶往旌州,配合尤光济暗中彻查官船沉没之事。
市舶司的主司钱敬安是这几位大人里最为难的,市舶司里最能拿得出手的人选便是江昼尔了,可江昼尔是江震海的独子,他的身份非同小可。先不说江家与归源阁从前的那些恩怨,单是旌州那里形势复杂不知会有什么样的风险这一点,就知道江震海定不会同意江昼尔前去冒险。钱大人纠结了许久,最终还是下决心提笔在奏章上写下了一个名字。
江震海退班出宫,回府后江白痕走进书房递与他一份奏章。
“大人,这是陈公公送来的。”
那份奏章正是钱敬安呈交的奏章,上面写着江昼尔的名字,江震海合上奏章放在一旁。
“按规矩去准备谢礼吧。”
江白痕领命出去,正好撞见了按时来与父亲议事的江昼尔,两人点头一笑各自走开了。江白痕是江府最神秘的存在,他自小便来到江府,与江昼尔一同长大。在府里江白痕只听命于江震海一人,平日里行踪不定,江家所有不为外人知晓的事情他都知道。
江昼尔每晚都会到书房与江震海谈论一些事情,有时江震海与幕僚议事之时,也会特意让江昼尔在一旁听着。虽然他每次都只是安静的听着,但是,他的收获却是颇丰的。
今夜江震海似乎有些情绪不好,他只简单的说了几句闲聊的话,便叫江昼尔回去休息了。
一大早,江昼尔照例早早的到了衙门,可是没想到今天钱敬安来的比他还要早。
钱敬安带着满脸心事在院子里踱步,江昼尔以为他又被夫人给赶出来了,刚想着怎么与他打趣打趣,钱敬安却走过来有些局促的对他说:“江老弟一定要替我在令尊那里说说好话啊!”
“我父亲?你有求于他,还是得罪了他,这两件事情我可都帮不上你。”
“哎,江老弟莫要玩笑了。”
江昼尔看他确实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认真的问:“怎么,难不成你还真得罪我父亲了?”
江昼尔从钱敬安的表情里得到了回答,他十分不解:“你没事何苦要去招惹他呢!”
钱敬安将昨日选派人去旌州的事告诉了江昼尔,可昨天下午来宣旨的公公念的名字并不是江昼尔,而是另外一位官员的名字。江昼尔对于江家的重要性无需多言,钱敬安自觉自己可能是触到太师大人的逆鳞了。
江昼尔听到钱敬安的话之后,想起了昨夜谈话时父亲的神情,他心里明白了,很多压抑在心底的往事与痛苦瞬间涌上心头。
江昼尔整个人的神情忽然就变得阴沉了起来,眼前的江昼尔浑身散发的气场与他从前的温和判若两人,钱敬安心里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对江昼尔的判言。
江昼尔回过神来,看见钱敬安看着他有些害怕的眼神,他平静地对钱敬安一笑,一下子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温和儒雅的他,可他的话语却又让人不敢细思,他说:“没事,我父亲从不轻易发火的,不过,以后就说不准了。”
傍晚夕阳照在城郊河堤边一排一排的柳树上,江昼尔有时退班后会到此处闲逛一会儿。他挑了一处清净人少的地方坐着,一个挑担的小贩路经他时,在他身旁停下来休息。
“你卖的是什么货?”
那小贩担子挑着的两个筐子上都盖着厚厚的布,看不清里面的货物。
“公子真是来的巧了,今日有稀罕货,公子自己看看。”
江昼尔掀开盖布的一角后整个人的动作都瞬间停住了,里面是几个烂苹果,江昼尔赶紧把布盖了回去,他十分无奈对小贩说:“你若真是个卖货郎,一定可以把自己饿死。”
那卖货郎笑了说:“今日赶路有些匆忙,公子多担待。”
江昼尔开玩笑说:“赶紧说吧,一会儿你要是露馅了,我可只管看热闹。”
“那里水深又险,难以接近,不过依目前的消息来看,他很有可能是真的病了。”
江昼尔整个人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中,卖货郎等他说话,过了好大一会儿江昼尔才开口说道:“人算不如天算,看来,我瞒着我爹的那些事,就要瞒不住了。”
卖货郎细想了想江昼尔的话才明白了他的意思,卖货郎有些惊讶:“你不会是,打算要亲自去吧!”
“本来就是早晚都要发生的事情,‘自投罗网’好歹还可以,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的时间。”
卖货郎还想要要再劝说几句,可是周围有好奇的人围过来,想看看他卖的是什么货,江昼尔对他说:“你走吧,莫要横生枝节。”
小贩挑起担子,故作恼怒对江昼尔说:“你到底买不买啊,磨磨蹭蹭地看了半天了,我今天家里还有事,该收摊儿了。”
小贩挑起担子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见江昼尔依然是刚才的姿势,他一边慢慢走一边不时地回头张望,直到看见江昼尔已经离开后才放心的快步离开了。
江昼尔被迫掩埋了许久的心事,现在像发芽的种子破土而出一般,不可遏制的开始生长。
晚上三更已过,整个京城都笼罩在静谧的氛围中。江昼尔却悄悄起身,他轻车熟路的躲开所有值夜的护院和家丁,离开了江府。
此刻夜深人静,与白日里热闹非常的街市相比显得倒是别有一番景致。江昼尔穿行于僻静的小道,避开巡逻的官兵,渐渐地将京城留在了身后。
早晨,江震海披衣而坐,手里握着江昼尔留下的那封书信眉头深锁。他想起了十几年前江府那场骇人心魄的大火,那场大火里不仅埋葬了他的侍妾和小儿子,也埋葬了江昼尔日后生活里的安乐。
众人都知那场大火的元凶是归元阁的百里居雄,从那以后,归元阁和百里居雄便成了江昼尔去不掉的心病,所以,他才刻意托陈公公压下了那道举荐江昼尔的奏章,可是天机算不尽还是没能拦住他。
“太师大人,我们晚了一步,赶到时少爷已经乘船离开了。”
江白痕今早得到消息后便急忙去追江昼尔了,可是还是晚了一步,赶到码头的时候,江昼尔早已乘船离开了。
“先由他去吧,一直郁结也不见得就是好事。”江震海难得如此颓然,他嘱咐江白痕:“你去跟着他,一定要护他周全。”
身为江夫人的霁杉公主坐在一旁沉默不语,待江白痕离开后她默然起身径直走到后院的佛堂,端庄华贵的太师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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