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他问:“若他真的死了呢?”
“那他的灵魂也休想安息!我就是赔上性命,也不能放过归源阁。”
江昼尔的语气和神情都是决绝的,游平的心里七上八下,他很怕事情变得失去控制,他心里决定接受之前百里桑宵给他的提议。
游平送来消息,告知百里桑宵今夜夜袭归源阁的事情,并将计划和人员部署一并送来。
线同见桑宵一直不说话,他问:“那咱们接下来如何应对。”
“自家兄弟若是闹得动静太大,岂不是让外人看笑话,我一步一步走到如今,也可以坦然的见他了。”
“你想清楚了?”
“我已经等了这么些年了,再等调兵符就来了,若等到那时,我怕他会觉得,我说的话目的不纯粹。”
江昼尔回到书院见几个工匠在和泥准备修补院墙,吴大叔虽说有一身的缺点,但他有一个很大的优点便是热心肠。
“是这间书院的主家回来了吗?”江昼尔记得吴大叔曾跟他说过,这破损的的地方如何处理要等到书院的主人回来才能决定。
“应该是了。”
“应该?”
“我没看见他人,但是这工匠说是赖员外付了工钱让他们来的,那可不就是‘应该是了’嘛。”
“赖员外能花这么多钱来做这不会有收益的事情,想来他应该是个善人。”
“你是外乡人不知道,赖员外从前是一个江边打鱼的渔夫,整日吃了上顿没下顿,连自己肚子的饥饱都做不了主。可是呢,大概也是他的命里有横财,不知在哪里发了一大笔财。后来人家也没有因为忽然有钱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而是,修庙、施粥、修路、建书院,也许是因为人家做的好事多吧,反正他现在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吴大叔热心地给江昼尔普及了一下赖员外的事迹。
江昼尔的心思一直被他心中的不安感纠缠着,听了吴大叔的家常闲谈后,心神倒是意外的放松了一些。
“吴大叔,杨先生在吗?”江昼尔想起从今晨到他去见游平这期间不曾见过杨初引。
“哎,我好像也没见到杨先生,今天是初几啊?”吴大叔搓着脖子想了想说:“对了,今天是初十,每个月初十的时候杨先生都会告一天假。”
“每个月都如此,您可知道为什么?”
“我又不是包打听,我只知道别人都知道的事情,别人都不知道的事情我上哪知道去。”
“有道理。”
江昼尔眼下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操心别的事,他现在需要休息来养足精神,他需要足够的精力来支撑他晚上的行动。
时间在徒劳的空耗中逐渐流逝,终于从清晨变为了日暮。杨初引星夜出发就是为了赶在清晨的时候可以见到父亲,可是,即使她足够勤快,旌郊石场的差役们却并没有成全她的意思。
一批一批的探亲者走进石场的空地上,为了见一见自己许久才能见一次的亲人,一袋一袋的铜钱放进了守卫处的箩筐里。这世上有人重情、有人重义、有人重利,不论他看中的是什么,只要有了不舍得东西,就有了缺口,有了欲望逐渐侵蚀的入口。
杨钦庐拖着沉重的脚镣走过来,杨初引特意仔细地看了看他父亲脚腕处的伤口,在一次次磨破和愈合的过程中,那里的肌肤终于熬出了一圈薄薄的茧子。在艰难的困境中,人们是会自己生长出活下去的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