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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昼尔被这句话震惊的愣住了,他盯着桑宵看了好大一会儿,脑中闪过许多画面。稳住心神之后,江昼尔迅速地拔剑指向桑宵,他的精神濒临崩溃,他的声音在发抖:“这天下怎么好像人人都知道我心里有道疤,你休要骗我,也最不能拿这件事情来骗我!”
“人之初,性本善……融四岁,能让梨,梨很好吃的哥哥,我也想吃,我们能不能一人一半?还有,后面是什么我想不起来了,哥哥,娘亲又要打我的手心了……”
百里桑宵的泪珠跟着话音一同落下,江昼尔的意志在桑宵一字一字的声音里被回忆瓦解。这是儿时的记忆,这是儿时兄弟二人生活中的点滴琐事,这不是旁人可以窃取的回忆。
“当啷”一声,江昼尔手中的剑掉落在地上,他扶着桌子坐下,他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了。一直以来他对百里桑宵都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总是莫名地觉得亲近,现在想来,这大概是因为从一开始桑宵就向自己释放了善意。
“真好,你长大了。”
丛里馆里掌了灯,烧了一盆炭火,暖暖地将人身上的寒意都驱散了。
“哥,你莫要再盯着我了,我又丢不了。”
“你长有点像姨娘,却一丝也不像爹。”
“我不是太师亲生的,自然不会像他。”
“你胡说什么,我知道你恨他,可是……”
“我自然该恨他,毕竟他也是那场大火的帮凶。”
“江宵尔,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
“他知道一切,却袖手旁观,是他允许曦月小筑发生那件事情的。”
江昼尔伸在火盆上的那只手忘了动,桑宵言辞恳切的话里是他无法想象的画面。
桑宵鼓足勇气继续说:“哥,你我并非亲兄弟,你?”
“你还愿意认我这个哥吗?”
“当然。”
“我们,就是亲兄弟,永远都是。”
手心里传来灼痛感,江昼尔才想起来收回伸出去的那只手,他两只手相互搓着,似乎有些局促。
桑宵宽慰他:“那晚恰逢归源阁夜袭江府,我被葛陆先生救了出来,但是我娘却没能逃出来。”
桑宵停顿了一下,埋起来的画面重新闯进脑海,江昼尔静静地等着他平静了一下,桑宵继续说:“后来,我被葛陆先生收留,跟着他学艺游历,葛陆先生费心将我送进归源阁,他的苦心就是为了护着你我周全。”
葛陆先生、母亲、父亲、江昼尔的脑子现在被桑宵说的话刺激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不论凶手是谁,宵尔都是受到了伤害的那个,他认真的看着桑宵:“你受苦了吧?”
“嗯?”
江昼尔想起小时候那个善良天真的宵尔,看着眼前成熟稳重的桑宵,他可以想象在混乱的江湖里,他要吃多少苦才能拥有今日的成就。
“好样的!”
桑宵察觉到了自己脆弱的情绪在占领上风,他避开江昼尔的目光,记得小时候每次多背一点书,多进步一些哥哥总是会夸他“好样的”,时隔这些年,恍惚间就像时间倒流了一般。
夜晚,远在京城的江府里,一个黑影悄悄地溜进去,一路轻车熟路地去了佛堂。
江夫人已经安寝,但是睡得并不安稳,听到开门的声音她便惊醒了。方才的那个黑影摘下面巾走到床边见霁杉公主已经醒了,江夫人看见来人是葛陆先生立即松了一口气。
“搅扰公主了,只是白日府上守卫严密不好潜进来。”
江夫人披衣起身问:“昼尔他还好吗?”
“他很好,如今越发的有担当了,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有没有担当又如何,只要他过得开心就足够了,他在那里可还住的安稳?”
“他一切都好,江太师的人一直在周围暗中保护他。”
“他这人一生工于心计,唯一的好处就是念重骨肉亲情。”
“他们兄弟现在,应该已经见面了。”
“该来的躲不掉,那个孩子也苦了他了,上一辈人的恩怨实在不该殃及孩子们呀。”
“他们都已不是孩童,应该成熟地面对真相了。”
“哎!昼尔这孩子若知道他的伤口,也有他亲人的份,可叫他如何承受。我只想让他知晓,他的身后一直是有人在心疼他的。”
外间伺候的丫鬟竹斐听见有动静,迷迷糊糊间以为是在叫她,答应了一声“来了”就窸窸窣窣地起床了,葛陆先生行了一个礼便走了。
桑宵送江昼尔下山,一路上二人都无话,江昼尔弯腰捡起两根树枝,掰了几下握在手里:“你先选,输了的那个人,要听赢了的人的听话。”
这是小时候的一个游戏,桑宵没有多想便直接选了一根,两人一比果然自己的短一些。他自小玩这个就没有赢过,那时候不知道这游戏有什么机巧,只以为是哥哥神机妙算,现如今虽已经明白了但还是心甘情愿的输,因为他想知道,这回哥哥要让他听什么话。
“先欠着吧,回头再跟你说。”
“哥,你可得到答案了吗?”
“替我给他上柱香吧,他多少照顾过你。”
听到此处,跟在后面的线同对游平说:“你应该不用以死明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