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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要暗中跟着他,江昼尔刚走了几步,花焱准备跟上去,这时,江昼尔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对他说:“其他的事情放一放,你去趟丰垣,查一查杨钦庐一案的全部经过。”
善水在竹云涧喝得有些醉了,他当初本是以此为借口去见尤盛果的,但是做戏要做全套,也就真的和竹云涧的几个公子结交了起来。他想着,若是尤将军调查起来,可别因为这细枝末节的事情再生变故。
“王爷您这好玩的名声是越来越被坐实了,您也是太实在了些,就不会推脱着少喝几杯吗。”
“小吉你真的是越来越像你娘了,像你娘一样唠叨。”
小吉叹了口气没有还嘴,他知道善水这回是真的醉了,不然他不会提起自己的娘。小吉的娘亲不只是小吉心里的伤疤,也是善水心里的伤口。
小吉的母亲是善水的奶娘,这位奶娘照顾了善水很多年,善水一直把她当自己的亲娘一般对待,奶娘在当年那场谋杀中为救善水而死,她短暂的一生中只有小吉这一个孩子。后来,母亲去世后,孤苦无依的小吉被卖到有钱人家当下人,善水辗转得知这个消息后将他赎了出来,从此,小吉就一直留在善水的身边照顾他。他们名为主仆,但善水一直将小吉视为手足。
小吉用打来的井水直接拧了一个布巾糊在善水脸上,这份寒凉之意让善水一下子就清醒了许多。
善水一把抓下脸上的布巾,看清眼前的状况之后,他缓了缓神说:“我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了吗?”
小吉从怀里取出一封火漆封着口的信件递给善水:“你不是交代过,只要是这样的信送来了,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必须让你在第一时间知晓嘛。”
“哦,是。”善水接过信还不忘夸了一句:“干得好,非常好。”
善水走到烛火前坐下,他打开信件读过之后便就着烛火将信焚毁了,他原本残存的几分酒意被这信上的内容冲散了。
屋外飘起小雪,看似下的轻轻柔柔的雪花片刻功夫便占领了山川屋舍,仿佛整个世界都盖上了一层白白的被子。
杨初引夜里想着那个韩力对她说的事情,她便辗转反侧地睡不着,索性起身推开窗有幸得见这世界由黑变白的过程。今年冬天的雪下的这样勤快这样好,看来明年的农事会有很大的改善,可是这寒冷饥饿的冬天,那些已经吃不上饭的人该怎么办。
江昼尔在做一个沉沉的梦,梦里母亲和他道别,二娘拉住宵尔的手和他道别,杨初引扶着一个年迈的老者走过来也向他道别。
他们个个都神色平静,但是眼神决绝,江昼尔上前想要拦住他们,但他们的眼神都看向他的身后。他回头只见父亲坐在江府书房的那张桌案后,父亲用冷静的表情看着无助的他缓缓开口,说道:“你要学会舍弃那些于你无益的感情,才能守得住这个位置。”
“不,我不要,不要你那个位置!”
江昼尔声嘶力竭地冲父亲喊着,可是嘴巴里却发不出声音,父亲丝毫不理会他的痛苦,他渐渐消失在自己的眼前。江昼尔回头一看,娘和宵尔他们也已经不知去向了,他的周围空空荡荡,只剩自己了。
头上忽然落下来湿漉漉的水,他的神志在冰凉的水的刺激下逐渐回归。
江昼尔睁开眼睛看见杨初引,她看着自己的眼神里有担心、有惊慌,唯独没有方才梦中所见的恨。江昼尔感觉自己浑身虚浮乏力,但他还是努力的坐起来伸手揽过杨初引的肩膀把她揽进怀里。
杨初引被江昼尔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她很快平静下来,杨初引想要推开江昼尔,可江昼尔不肯撒手,她只能说:“你这是让烟呛坏了脑子,你快放开我,你现在不能乱动,需要静养。”
江昼尔觉得自己确实头昏脑涨浑身无力,他不知道自己方才究竟经历过什么,他只知道现在他怀里的人是真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