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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实情后,桑宵心里的不安落到了实处。
江昼尔日日躲在府上,不见任何人也不去除江府之外的任何地方,他想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让皇上的戒心也降到最低。果然,这几日江府周围鬼鬼祟祟的探子逐渐少了,江昼尔溜达着去了佛堂,但他不是去见霁杉公主的,他是去见惠桓炎的。
佛堂旁有一座小院,这间院子本是用来招待到江府念经的僧尼,江昼尔这几日思来想去觉得只有那里可以避开所有耳目,藏得住一个很多人都想要找到人。
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惠桓炎以为是江太师来了,他放下手中的书出门去迎,没想到一出门看见的是江昼尔。
“惠大人果然在此。”
“托公子的福,我才能平平安安地从焦州离开,也才能在此与公子一见。”
“我来这里是有事情要请教惠大人,不知道惠大人可否为我解惑。”
“公子要问的事情,想必心里已经有自己的判断了。”
“我只想知道,惠大人这把刀是用来屠谁的命?”
惠桓炎想了想才说:“屠,该立于刀下之人的命。”
江昼尔笑了,他点点头说:“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派人查过你的底细,结果让我很意外。”
“公子请讲,我洗耳恭听。”
“惠大人自从当年科举登科之后便入朝为官,不过,你却一直不屑于与我父亲为伍,一直自暴自弃游离于朝局之外,可是,如今却在江府等待登场的时机,这难道不有趣吗?”
“公子不妨明言于我。”
“你是在我离开京城的时候到焦州赴任的,你藏着的那本账册上,只如实地记录着你上任这半年来的义仓粮食进出情况,之前的账目混乱不堪,只要稍有些经验的人一看便可知那些内容是伪造的,这漏洞,难道不明显吗?”
“我的确是奉了相爷的指示才去焦州赴任的。”
“是什么样的筹码,改变了惠大人的心意?”
“令尊曾和我说过一句话,今日刚好用来回答公子的问题,‘义感君子,利动小人’,公子对这个答案可还满意。”
江昼尔心里的怀疑落到了实处,他无奈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他说:“看来惠大人这把屠刀,果真是不长眼睛的。”
“有公子在,江府的根基不会动。”
江昼尔心里清楚了惠桓炎这步棋的作用是什么,他想期之前江白痕与他说的关于江府荣耀的那些话,江昼尔长叹声:“惠大人,晚辈受教了。”
小院门外,江震海身着便服站在门口,他听见了方才江昼尔与惠桓炎的谈话内容。江昼尔的聪颖一直都让江震海又爱又恨,得子如此本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可是,也正是因为江昼尔的这份聪颖,让他从来不会乖乖的待在家人的保护之下。
江昼尔走出来看见他父亲在门外,他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走过去向父亲请安。江震海看着江昼尔,他没有对刚才听到的内容说任何的话,他只说:“去见你母亲,她有事情找你。”
江震海说完就走进小院找惠桓炎了,江昼尔回头看见父亲消瘦的身影,他记得小时候父亲在他眼里是高大威严不可直视的,如今他已经长成大人,现在再看父亲,他眼中的父亲,忽然变成一个只有单薄的血肉之躯的平凡人了。
桑宵一行人一路骑马飞驰不敢有丝毫的停歇,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单姨家门口,他走进院子里时,孟梨刚好端着一碗刚刚熬好的药走出来。孟梨看清院子里站的人是谁之后,一直忍耐着的情绪忽然就爆发了,她的眼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桑宵的眼泪仿佛感受到了孟梨眼泪的召唤,也一同流了下来。
桑宵走过去抬手给孟梨擦泪,他的手因为赶路而冰冷,孟梨的眼泪却是热的,这真实的触感刺痛了桑宵的心,提醒他即将要发生的事情是真的,不论这件事情对他而言有多么痛苦。
碗里的药冒着热气,桑宵的声音带着哭腔:“单姨她,她。”
孟梨明白桑宵的内心,她听得到他心里的愧疚和害怕,她说:“擦干眼泪,别让单姨看见你现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