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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没有反应,一如刚才的安静。
如果这时班级里有同学朝这边看一眼,一定能看到一个失魂落魄的许桦。
他正盯着自己手里的什么东西,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微颤的睫毛证明着他不是一具雕塑。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提笔写了几个字,然后轻轻用纸条碰了碰苏念的肩膀递给她,没有抬头。
听着纸条被展开的声音,两行泪不自觉地从许桦的眼角落下,因为低着头的缘故,眼泪没有在脸上停留太久,啪嗒一声落在了书上。
他很快伸手去擦,却又有新的掉落。
逐渐平静下来的陈嵩看到这一幕,已经惊呆了。
到了课间,许桦大步出了教室。
陈嵩正想问苏念,就被隋子麦拦住,轻轻摇头示意他不要问。
苏念的耳边是大片的白噪音,一直嗡鸣着。她听不见别人说话,只能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很疼很疼。
“嗯,假的。”
许桦回复的只有这三个字。
什么都没有了。
苏念心里那片在这段日子里漫山遍岭肆意开着的花,正以令她心痛不已的速度枯萎着。
一个声音拼命在冲那些花儿喊着:“他说的不是真的。想一想平时他是怎么对你们的,你们应该明白啊。”
苏念忽然想起之前和隋子麦闲聊说过的话。隋子麦问她如果一个人表现出喜欢她可嘴上却说不喜欢,她会怎么做。她当时回答她会选择相信对方不喜欢自己。
原来这就是一语成谶啊,一点都不好玩,简直太不好玩了。
没有希望就不会失望,这一点她在暗恋许桦的日子里贯彻得非常好。
可是后来面对少年汹涌直接的爱意,她逐渐深信不疑并且满怀期待,甚至于从未想过自己会失望。
当此刻真的失望,苏念只觉得自己好想哭。但是她的眼睛干得厉害,流不出泪。
看着苏念这么久一动不动,陈嵩再也忍不住,他伸手摇晃,将苏念的意识唤回,问:“你们两个说了什么?”
“我问他说的喜欢我是不是假的。他说是。”苏念的声音已经哑得吓人。
“什么?”陈嵩惊愕不已,“可是,苏念,他刚才哭了。”
许桦哭了?
苏念微怔。
陈嵩先前的怒气早已消散,他有些担忧地看着苏念的神色,说:“其实,我觉得他那句话信不得。一个男生,因为一个女生哭,怎么可能不在乎。”
或许吧。
她相信许桦不是一个虚伪的人,她也理解他处理与陈嵩之间的关系的方式,可是她无法接受他对她给出这个答案。
所以不管他是否是为自己流泪,她都只会选择相信他的答案。
直到此刻,苏念依旧没有怀疑过许桦过去对自己的真诚。可是作为一个极度自卑的人,她无法忍受瑕疵。
哪怕曾经被肯定十次百次,但是只要经历一次否定,苏念就会陷入深度的自我怀疑。接着,她就会像是自我保护般走向极端,相信那一次的否定就是真相,仿佛这样就不会有更加难过的时刻。
这就是她,自卑又执拗。
“他哭,应该也不是为了我。他都说得这么明白了,我实在没必要再做什么痴梦。”苏念打开作业,不再说话,好像刚才只发生了件不能再稀松平常的事,对她什么影响都没有。
最后一节自习上课,许桦回来了,亦是神色如常,翻出本教科书自顾自看着。
那天过后,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起这个话题。
其实,两个人几乎没有说过话。
几个人间的关系,也从许桦与陈嵩之间的争吵演变为了许桦和其他三人的疏离。
苏念想,也许老天冥冥之中早有安排。
早在第一次地震时,四个人脚下的那片土地就已遍布裂痕。往后的每一次震动,不过都是新加上一块巨石而已。最终,那片单薄所能承受的重量还是迎来了临界点,一切犹如崩盘的沙堡,坠向了早已注定的分崩离析。
即便吵了那一架,陈嵩也一直没有点头同意换座位。
接下来的几天,他收敛了一些,不再跟许桦说个不停,而是将心中的万语千言寄托于纸笔,交给许桦看。
许桦仍是不为所动。
他越是不理陈嵩,陈嵩就越急起来,免不了又哭闹了几次。
班里的人都饶有兴致地关注着这场闹剧,在背后偷偷议论。连带着苏念这个“女主角”,也被纳入了讨论范围。
见迟迟无法与陈嵩达成一致,许桦索性跳过征求意见这一步骤,独自去找了老张申请换座位,但是没有成功。
从许桦和其他相熟的男生的解释中,苏念听了个大概。
许桦以存在矛盾为由申请调座位,老张却表示,已经五月初了,过两个月考完试,这个班就要散了,没必要为了一点小矛盾折腾。
陈嵩的心里隐隐有些希望冒出尖来,当然,很快那点子可怜的希望就被踩了个稀碎。
第二天,许桦又去了一次。
当晚,老张调整了许桦的座位。
同时,还把陈嵩也调走了,调到一个性格有些木讷奇怪的男生身边。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苏念总觉得,四个人一起说笑玩闹的画面好像还是不久前的事情,转眼间,一切却已物是人非。
陈嵩到了新座位,咣当一声扔下书包,径直趴在了桌子上,把脑袋埋进校服里。
许桦则没有任何波澜,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新课桌。他在班里人缘本就不错,很快就适应了周围的新环境。
习惯性地拿一根手指绕着头发,隋子麦冷笑一声“苏念,看到没?人家离了我们,这么快就跟别人其乐融融了。”
苏念低头不语。
让她意外的是,调完座位的第二天,隋子麦和苏念收到了一张许桦的纸条。
“我跟陈嵩闹翻了,但是与你们两个无关,我跟你们还和从前一样。不用回复。”
苏念的心突突跳着。
从前,是多久之前?是他没有说不喜欢她时的从前吗?
隋子麦看完,却是皮笑肉不笑地说:“开玩笑,咱们俩是陈嵩的朋友,怎么可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苏念,你说呢?”
这番话像一记重拳,将苏念刚刚复苏的心再次锤入谷底。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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