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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二,孙子想吃干锅虾,给我下了个抖音让我去学。
我笨手笨脚的划着屏幕,突然刷到一条点赞百万的笔记:
【结婚三十五年,工资上交,不用带儿子带孙子,不用伺候公婆,从年轻精致到老,家里的三套房子两辆车子,都写的我和儿子的名字。】
【他在大学当教授,平时忙得脚不沾地,我还总埋怨他不顾家,现在想想,爱你的人都藏在细节里。】
配图是精致的年夜饭和一家五口的全家福,评论区全是羡慕。
我戴上老花镜仔细看,手机差点摔在地上。
照片里有我的丈夫,儿子,儿媳以及孙子。
可照片里面的女人,却不是我。
我颤抖着打开抽屉,找到儿子的领养证明跟结婚证,拿到民政局询问。
工作人员看了半天,抬起头说:
“老人家,这两个证明都是假的。而且根据我们的记录,您丈夫在三十多年前就跟一位叫周婉秋的女士登记了婚姻,孩子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纸张从手中滑落,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我忽然想起。
结婚三十五年,丈夫平时工作忙很少回家,只每年除夕会回家一趟,说难得腾出时间,要带着儿子去旅游,大年初二才会回来。
而我,则是留在家里,伺候常年生病的公婆,脱不开身。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旅游……是他们一家人团聚去了。
我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流。
我伺候公婆,给他们养老送终,拉扯儿子长大,把孙子带到上小学。
三十五年省吃俭用,把最好的都给了这个家。
而他,
只是把我当成免费保姆,伺候他的父母,养着他和别的女人的孩子罢了。
1
从民政局出来,我整个人都是飘的。
雪花落在我脸上,分不清是雪水还是泪水。
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很久,脑子里全是工作人员刚才说的话——
「您丈夫在三十年前就跟一位叫周婉秋的女士登记了婚姻,孩子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周婉秋。
那个常来我家吃饭的“学妹”。
齐建国已故恩师的女儿。
一口一个「嫂子」叫得亲热,喜欢吃我做的水煮鱼、红烧肉。
以前,我还傻乎乎觉得齐建国“有情有义”。
原来她才是正牌妻子。
而我……
只是个免费保姆。
我颤抖着掏出来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那条点赞百万的笔记。
照片里,周婉秋坐在正中间,齐建国站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儿子齐远、儿媳刘敏、孙子齐乐围着他们笑。
精致的年夜饭,漂亮的餐厅,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而我那天在干什么?
在老家那间破房子里,给已经去世的公婆烧纸。
-
我跟齐建国是娃娃亲,同年考上的大学。
收到省城师范的录取通知书那天,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可还没来得及报到,齐建国他爸突发脑溢血瘫了,他妈因为照顾累得心脏病犯了。
齐建国找到我,眼睛红红的:「秀芬,父母病重需要人照顾,我去读大学,你留下来照顾他们,等我毕业了养你一辈子。」
我那时候多傻啊。
心疼他,心疼公婆,就把录取通知书锁进抽屉,再也没拿出来过。
后来,齐建国大学毕业。
我们结婚了。
可他却说,他不行,这辈子都不能同房。
从结婚第二天开始,我们就分房睡了。
没多久,他就突然抱回来一个婴儿。
他说:「这是我在路边捡到的弃婴,咱们收养吧,就叫齐远。你不能生,有个孩子也好。」
那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小小的一团,裹在破棉被里。
我当时心都化了。
从那天起,我就成了这孩子的妈。
不光要伺候公婆。
还要给他换尿布,喂奶粉,半夜哄他哭。
他5岁的时候,齐建国告诉了他真相。
那孩子从小就知道,我是他的养母。
这些年,齐远一直叫我“李妈”。
我当时还觉得挺好,孩子懂事,知道我不是亲妈,但还是愿意叫我妈。
可现在想想。
他叫我“李妈”,是在提醒我——
我只是个养母。
再后来,我送走了公婆。
没来得及歇一歇。
齐远有了儿子。
我又开始忙着带孙子。
三十五年。
我就是个笑话。
雪越下越大了。
我站在路边,手里攥着那两张假证,眼泪止不住流。
路过的人看我,都绕着走。
可能觉得我是个疯老太太。
我也觉得自己疯了。
2
推门回到家,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
沙发正中间,一个精致的老太太正笑着翻手机。
烫过的卷发披在肩上,脸上画着淡妆,穿着得体的毛衣裙,手上戴着亮晶晶的钻戒。
是周婉秋。
一家人都围着她,正笑得开心。
我站在门口。
破旧的棉袄袖口都磨破了,背因为长年弯腰伺候老人弯得厉害,手粗糙得像树皮,上面还有冻裂的口子。
我和周婉秋,就像两个世界的人。
齐建国看到我,皱起眉头:「你去哪了?师妹大老远来一趟,你怎么现在才回来?电话打不通。家里饭菜也没做。」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像在训斥做错事的保姆。
周婉秋转过头,看到我,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笑:「嫂子,你回来啦?」
那声“嫂子”,听得我浑身发冷。
她放下手机,笑着说:「嫂子,不好意思啊,又要让你忙活了。我特别想吃你做的水煮鱼,上次吃了一直念念不忘。」
她顿了顿,语气依然温柔:「对了,水煮鱼要鲈鱼,我不喜欢挑刺,还有那个红烧肉,也做一份吧,要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齐建国看了看表:「快去吧,菜市场下午三点就关门了,你动作快点,师妹晚上还要赶回城里。」
齐远也说:「李妈,周姨难得来一趟,你就辛苦一下,做点好吃的。对了,让你学的干锅虾学会了吗?齐乐闹着要吃。」
我站在那里,手抖得厉害。
口袋里还揣着那两张假证。
民政局工作人员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您丈夫在三十年前就跟一位叫周婉秋的女士登记了婚姻,齐远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我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周婉秋。
她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像个女主人一样,吩咐我去买菜,做饭。
而我...
只是个保姆。
「我不去。」我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齐建国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去买菜。」
我抬起头,看着他。
这个和我“结婚”三十五年的男人。
这个让我放弃大学、伺候他父母、从婴儿养大他儿子的男人。
这个骗了我三十五年的男人。
齐建国的脸色沉下来:「李秀芬,你又在闹什么?嫌我们没在家陪你过年?都闹了三十五年了,你不烦我都嫌烦了!」
齐远皱着眉:「李妈,你都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别总是无理取闹?周姨难得来一趟,大过年的别让大家不开心。」
他们表情不满,
好像我是个不听话的佣人。
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两张纸。
领养证。
结婚证。
泛黄的边角,在灯光下显得特别刺眼。
我走到茶几前,把证件摔在上面。
「齐建国。」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这是什么?」
齐建国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证件,脸色瞬间变了。
「民政局说,这两个证都是假的。」
我看着他,眼泪止不住流下来。
「你和周婉秋三十五年前就结婚了,齐远是你们1990年底生的亲生儿子。」
「你骗了我三十五年!」
3
齐建国捏了捏眉心,一脸的不耐烦,看我的眼神,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就是因为这件事在跟我闹?你一个农村女人,没文化、没工作,我养了你三十五年,如今,你都快六十岁了,半截身子要入土的人了,有没有结婚证重要吗?秀芬,我们是一家人,离开我,你活不下去的。」
齐远也冷着脸站起来。
「李妈,你别闹了。」
他的语气也很不耐烦,像在应付一个不听话的佣人。
「我从小就知道你是养母,我亲妈是周阿姨,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你这么多年吃我们家的、住我们家的,我爸每个月给你1500块生活费,你还想要什么?」
我听着他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从他刚出生就开始养他。
换尿布,喂奶粉,半夜哄他哭。
手冻裂了,背弯了,头发白了。
三十五年。
在他眼里,我只是个保姆?
刘敏抱着齐乐躲到一边,满脸嫌弃地说:「妈,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农村人就是没见识,动不动就撒泼。」
她看着周婉秋,语气里全是讨好:「早知道就不该让她进城来,丢人。」
齐乐也躲在刘敏怀里,小声说:「奶奶好凶...」
周婉秋依旧笑的温柔:
「秀芬姐,人要懂得知足,建国这么多年给了你不少钱,并没有亏待过你。你没有工作,没有退休金,我知道你担心以后,你放心,就算没有结婚证,将来我们也会养着你的。」
她语气里仿佛带着恩赐。
好像是我怕他们不管我,不给我养老。
故意闹这么一通的。
不少钱?
我忍不住笑了。
齐建国说,他虽然是大学教授。
可工资不高,只能给我这么多。
原来,剩下的钱,他全部都给了周婉秋。
每个月一千五,我恨不得掰成八份花。
一家人的吃喝,公婆的药钱,还有齐远的奶粉钱,后来的学费生活费,都在里面。
就连齐远的十万块钱彩礼,都是我抠抠搜搜省下来的!
我看着他们。
只觉得我这三十五年的时光,好像喂了狗。
「离婚吧……不对,我们没有结婚证,算不上离婚。齐建国,从今天开始,我跟你们一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
4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
「李姨,我来接您了。」
门被推开。
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快步走到我身边,扶着我。
「李姨,您没事吧?」
是张晓雯。
我当年资助长大的那个孩子。
她父母车祸去世的时候,她才5岁。
她住我家隔壁,我看这孩子可怜,有吃的,便也分她一口,学费也咬咬牙给她省出来,一直到她十八岁读大学,不肯再要我的钱。
她大学毕业后,成了律师。
张晓雯扶我坐到椅子上,转身看着齐建国,眼神冰冷。
「齐教授,你涉嫌重婚罪、伪造证件罪、诈骗罪,我会帮李姨起诉你。」
她拿出手机和一个文件袋。
「李姨,这是我提前调查的证据。」
她一样一样摆在茶几上。
「齐建国和周婉秋1990年的真结婚证,民政局调档的。」
「齐远的出生证明,周婉秋为生母。」
「三十五年的转账记录,每月1500元。」
「周婉秋在抖音炫耀的视频,结婚三十五年、儿子35岁。」
「还有邻居张大娘的证词,李姨从1991年婴儿开始养大齐远,换尿布、喂奶粉、手都冻裂了。」
「法庭上见。」
周婉秋笑了一下:「起诉?小姑娘,你弄错了吧,我才是齐建国的合法妻子,她跟建国没有关系的。」
齐远指着我,语气尖锐:「这么多年她在这个家吃白饭、住白房,我们没追究她就不错了,还敢起诉?律师,你搞清楚,我爸妈早就结婚了,她才是第三者!」
张晓雯看着周婉秋,眼神里全是讽刺。
「你和齐建国1990年领证,李姨的结婚证是假的,时间比你晚。」
「但是,你明知齐建国在外面骗李姨说'结婚了、有孩子需要养',你还配合他三十五年,你也是重婚罪的帮凶!」
「而且,你把亲生儿子扔给别人养,自己享福三十五年,网上怎么评价你,你不知道吗?」
张晓雯拿出手机,翻开一个页面,递到周婉秋面前。
「你自己看看。」
周婉秋接过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屏幕上全是骂她的评论——
「自私!冷血!把孩子扔给别人当奶妈,自己享福三十五年!」
「这种女人也配当妈?」
「孩子从婴儿被别人养大,她在干嘛?在马尔代夫旅游?」
「恶心!」
周婉秋的手抖了,手机掉在地上。
齐远也慌了。
「律师,你别乱说,我爸是好心收留李妈,她没地方去,我们给她住给她吃,她应该感恩才对!」
「她也没吃亏,我爸每个月给她1500块,我结婚的10万彩礼也是我爸出的,她还想要什么?」
张晓雯冷笑。
「好心收留?那为什么齐教授要伪造领养证和结婚证?」
「为什么要骗李姨说'身体不行、不能生育',让她守寡三十五年?」
「为什么要把刚出生的儿子说成'捡到的弃婴',让李姨从换尿布开始养?」
「这叫好心?」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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