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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吧?美极了。
但是想想啊!玉山!那可是一座玉山!很重的!
我本来还想着多待一会,看藏在树后那家伙到底打的什么如意算盘。结果眼下却是熬不下去了,心里头一遭觉得同俊俏郎君共处果然比不得与曼妙美人同室来得妙哉——
起码婷婷袅袅、弱柳扶风的美人们是我能扶得住而不会被砸死的啊!
我还小呢!可不能还没完成攀上人生巅峰的大业就中道崩殂。于是只能忧愁地闭上眼大喊:“秦遮!秦少爷!你再不出来救人我就看不见明天冉冉升起的太阳啦!”
我用一个随时随地、只要他提我就会履行的承诺,换来秦遮从谢望切身下救我了一把,间接失去了成为历史上第一个被压死的世家贵女的机会。
“你这样真的好吗。”我揉着手腕斜睨他。
“有什么不好的。”秦遮蹲在旁边一块巨大的灵璧石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神采飞扬,俊得像是我爹从狗舍里抱回来的、一窝小狗崽里最英姿勃发的那只小猎犬。只是嘴里还衔着枝狗尾巴草,略有那么一丢丢有失格调,“就朝你讨一个心愿罢了,也不是现在。”
我翻白眼:“谁和你说这个了。”
开玩笑,我是那种会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的人吗?
就算秦少爷到时候真的提了什么“想要天上的星星”之类的离谱愿望,大不了我就去找王夫人告状好了!
这下他倒是困惑了:“那你说什么不好。”
眼下我们依旧是在御花园里,只是曲水流觞这边并不似方才宴饮之地,一到了夜间就有宫女太监鱼龙一样提着灯来添烛。
不过秦遮的脸哪怕在暗处却也好像自带了一层柔光效果。风姿卓绝的少年郎身后是重重叠叠的山石水木、迤逦绮延着的亭台楼榭,而他就像是从画中走来、锦绣玉冠英姿勃发的小神仙——
如果身后不是还横着个人的话。
我怼了怼他:“话说,你刚刚解救了我之后,没听见某位殿下重重坠地的声音吗。”
“哦,忘了。”秦遮看了眼天,把狗尾巴草揣进袖子里,一脸淡定道。
“……”
我忍住仰天长啸的冲动,把袖子撸了起来,走上前和秦遮一人一只手,给就算本来没晕、经过这么一砸可能也晕了的七殿下翻了个面。
动静虽说闹得不大,但四周还是有些宫人过来查看了情况。消息一层层报上去,因祝寿的宴席一时不好结束,皇上和贵妃便都走不开身。
李满意倒是火急火燎地被派过来嘘寒问暖了,身后还跟着个年近古稀、一看就是急匆匆被扯来瞧病的太医,襟口的扣子都在赶路途中散了两颗。但没想到,谢望切虽然看着单薄得不行,实际体格倒还不错,没真的失去意识,太医诊完脉也说并无大碍,只要继续静养喝药便是。
李满意自回去复命,教养嬷嬷便也带着人下去,该煎药的煎药,该熬粥的熬粥了。
殿内一时又只剩下我们仨,谢望切半靠在床头,秦遮倒是神色很严肃:“殿下既然风寒未愈,便该自己珍重些,少食那些油腻之物。”
想到刚刚四处空旷风凉,我便拎起茶壶一人添了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驱寒。滚烫的沸水升腾起白雾袅袅,见谢望切的脸色被暖得似乎好看了些,我刚想说话,却不曾想听见了一阵雷鸣般的响声。
下意识排除了以涵养极佳著称的七殿下,我狐疑地看向秦遮。
结果他倒是毫不羞愧回瞪:“看小爷干嘛?又不是小爷肚子在叫。”
不会吧。我有点羞窘,重新看向某位方才挟了一口东坡肉便有所不适的病号,却见他神色坦荡点头:“是我。”
他已经换了一身绸缎做的象牙色寝衣,眉眼温柔淡雅,正如溶进了皎皎月光。大约是见我不语,便又问:“此乃人之常情,有何不妥?”
没有,一点也没有。您是脚踩流云不染尘埃的谪仙,是我这等凡人内心肮脏龌龊了呜呜呜。
感知到大家的思想高度都不在一个境界里,继续下去只会徒增烦恼。我决定将此事翻篇,便承接着换了下个话题:“你饿啦?嬷嬷他们在熬粥了,你要是实在等不及便先垫垫?”
转了一圈,不成想桌上却只有几碟子掺了荤料的点心,估计谢望切吃了只会更反胃。迫不得已,我只好从袖中摸出早上秦遮给我买的桃片糕来:
“我身上只有这个,殿下要是不嫌弃……便吃一些吧。”
我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秦遮看见那油纸包时眯起来的小狗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