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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时候,几家相熟的老夫人、夫人就都带着家里的小姐们进了闺阁说话。燕微作为今日的新娘子被簇拥在中间。
卫蕊眼尖,一发现话题转向了儿女亲事就拉着我往外跑,等到隔了好半天,众人又聊起等下谁背燕微上花轿的事才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我忍不住笑:“你怕什么?她们又不会吃了你。”
“我倒觉得还不如吃了我呢。”
卫蕊愁眉苦脸的模样,“你这几年不在不知道,我娘,还有贵妃娘娘,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想撮合我和你兄……不对,七……也不对,就是太子殿下。”
谢望切么?
我摇了摇扇子,略一挑眉:“那不是正合你意?”
“合什么合。”卫大姑娘今儿穿了一身明紫色缀宝珠流苏的曳地长裙,见四下无人,顺手就把手臂上那条斜斜挽着的象牙白披帛往旁边一拨,“我和太子现在就差义结金兰了。”
“嗯?”
事情的走向似乎有点迷惑啊。
“酉酉啊,我以前还挺纳闷,”卫蕊语重心长地拍拍我肩膀,“就太子殿下也好,秦遮也好,怎么都是一等一的容貌长相你却也不见动心的。现在我算是明白了。”
我不由得失笑。
谢望切也就罢了,和某个狗东西的事我自己还没琢磨清楚呢,你倒是先明白了。
“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卫蕊抹了一把不存在的眼泪,开始和我绘声绘色地演起了苦情戏。
听了大约有一炷香的功夫,一墙之隔的长街那边已经隐隐传来接亲的锣鼓响声。我揉了揉眉心,心道燕微的事才尘埃落定,我们卫大姑娘的漫漫情路却是——
一波三折。
从小时候的看脸心动,到后来二皇子之事时因为挺身进谏的敬仰,再到现在因为往来密切而变得坦荡的挚友情谊……
总之兜兜转转,左不过从始至终,还是一个谢望切罢了。
“你哥练字的样子我见过了,骑马的样子我见过了,施粥的样子我见过了,安宁生日时他被灌得醉酒的样子我见过了……贵妃娘娘还趁我进宫见祖母,撺掇着我去给谢望切送宵夜,连他看公文看到顶着一对熊猫眼,炸着头发还没洗脸的样子我都见过了。”
卫蕊掰着手指给我盘点,说着说着称呼便从起初恭恭敬敬的“太子殿下”到我习以为常的“你哥”,最后甚至到了可以治个不敬之罪的直呼大名还浑不在意。
我摸着下巴吃糕,心说这好朋友的程度……可有点不一般。
正如我们卫大姑娘描述的——“就差跟着他出恭更衣了”——这般亲近的程度,诚然是有因为太熟悉而失去了心动的可能。
但是依着谢望切原本那个温柔却又界限分明的性格……我总觉得这事有内情。
而且听起来,这几年除了贵妃娘娘在中间没少牵线搭桥之外,这俩人走动多了还是因为我离京的缘故。
那是不是到时候可以喝喜酒不随礼啊?
我的思路已经彻底跑偏,宛如一匹脱缰的野马。
“要是前几年她们要结这门亲事还好说,保不齐我还很激动,”那边卫大姑娘却还在潸然望天:“但现在我对谢望切已经彻底失去欲望了。”
我叹口气:“你果然是个女人。”
卫蕊放下手帕,满脸困惑:“啊?”
“‘女人心,海底针’,没听过?”
我感慨了两声,觉得卫大姑娘的心思实在是比川剧变脸变得还快,以后也指不定还要再变,就也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回来时谢良辰和我说好像看见谢望切了。”
“什么时候?”
我道:“就昨日下午啊。”
“这我也不清楚。”卫蕊想了想,“昨天我一直在郑府陪燕微的。”
“估计是看错了。”
我也没当回事,只懒洋洋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那也不是去打猎的时辰。而且谢良辰后来也和我说应该是认错人了,毕竟太子嘛,他出城肯定要带着人的。”
卫蕊起初还点点头表示赞同,我便以为这个话题结束了,弯腰试图在案几上找点喜欢的糕点垫垫肚子。
毕竟燕微是新娘子,为了保持体态早上便没吃什么东西,我也跟着只喝了半碗碧粳莲子粥,这会胃里便又忍不住哀鸣阵阵。
然而正当我瞧上了一块印上了“百年好合”红字的枣泥核桃酥饼时,卫大姑娘后知后觉的声音却在我耳畔阴森森响起:
“不对啊,你先给我解释解释,谢良辰又是哪块小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