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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耳侧一麻,随即就顺势抬起右臂,向后出拳,给了谢良辰一记肘击。
“你少在这发挥你那无处施展的想象力了。”我斜斜眼角。
“嗯,是想象力吗?”
他假模假样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见我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这才又一个旋身跟过来,随手又打开折扇,似笑非笑地在下颌附近摇了两下:“我看……不见得呢。”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淫者见淫。
我在心里默念了几句,懒得和这厮废话,干脆就跟着燕微身边来取捧花的婢子,也到了院子里的人群中央,打算来都来了,就也凑个热闹。
“真不要我帮你?”谢良辰倒是亦步亦趋,好好一双漂亮凤眼都眯成了狐狸模样。
“要你帮什么?抢到捧花,然后把你自己盛开成一朵巨大的灿烂桃花,来娶我啊。”
我想了想谢良辰穿着一袭淡粉色衣衫,吊儿郎当招摇过市的画面,不由得很是嫌弃地“噫”了一声。
结果这家伙总是能刷新我对他的认知下限。
他思考了片刻,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淡淡的轻笑:“嗯……也不是不行。”
“……”
可去你的吧。
我无比感动他作为“朋友”,对于我终身大事流露出的热情的关心,便伸爪握住了他的手腕,努力挤出来几滴“鳄鱼的眼泪”,热泪盈眶道:
“谢谢你,但是大可不必。”
我同谢良辰这边还在进行日复一日的狗都嫌式斗嘴,前面燕微却是再次准备好了。
我们帝京城的女儿家吧,虽说大多时时刻刻将家风规矩秉记在心,但是在面对自己真正想要追求的事物上却也不怎么含糊。
于是这会儿人头攒动里,倒是又把我往前也顺势带了两步。
燕微已经背过身去,顾飞白就安稳地站在她身侧。
然后便是浅蓝色的花束再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饱满而优美的弧线。
倒像是许多年前燕微、卫蕊和我一起在家中玩闹时,不知是谁一下子没把握好准头,踢飞了的那只色彩鲜艳的鸡毛毽子。
当时的我在我们三个臭皮匠里个子还是最高的。于是一个飞快的小跳步就把毽子稳稳接在了掌心,回头望向她们俩时更是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也或许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注定。
因为那束如飞燕振翅般的捧花竟是再一次,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角度向我飞来。
我瞪大了眼睛。
这都什么孽缘!
“我看看哈……这个方向,这个角度,百分百会砸到你脸的。”
“啧啧啧,那可不太妙。毕竟本来就丑,别再毁容了。”
“要不还是我帮你挡一挡比较好?谢就不必了,日行一善罢了。”
谢良辰的声音依旧附在我耳畔。
真难为他,瞬息的功夫还能叭叭出这么多句子来。
但动作却还是果决的。
他珍珠色的袖子在我面前一摇,瞬间挡住了我的视线。
于是我便也没能瞧见,当他伸出手时,对面不远处二层的高台上,两个锦衣玉带的青年同样神色一变,几乎是瞬间就动作轻盈地掠空过来,也将手伸向那束吸引了众人视线的飞燕草。
“太子殿下!”
“二楼危险,殿下小心!”
我目之所及的范围全部被华丽的珍珠锦遮住,干脆下意识就闭上了眼。而当眼皮合拢耳朵就变得愈发灵敏,起初我听见身周几个姑娘在为谢望切惊呼的声音。
然后事情却变得不对劲起来。
因为我听见,她们说——
“嗯?太子身后那是?”
“宁……?”
“秦公子?”
“宁远侯?是宁远侯吧!”
——秦遮。
——秦遮,回来了吗?
我漆黑一片的视野里陡地出现了一只疯狂朝我摇尾巴的小狗身影。
“我不会走的。”那只小狗曾经对我说,“我会一直在姐姐身边。”
“一直一直。”
但他后来却违背了他对我的诺言。
“但你信我,等我从北疆回来,我就一直一直守在你身边,哪也不去了。”
“姐姐,我不骗你。”
大骗子。
我一时不想睁开眼。
因为我既怕他没有回来,就像那年天纪回京面圣,我也是这样踌躇许久,最后却在玉堂大街上看见了一身银甲的顾飞白;
但我也害怕他回来。
正如这几年岁月迢迢如流水。燕微今日出嫁,卫蕊的婚事也提上议程,我同一直在帝京的谢望切都已经变得日益陌生,连听闻他到了顾府,也因怕尴尬没敢去见上一见。
又何况是……阿遮呢。
我有点头痛,心道今日这场婚宴简直就是我的受难日,整个过程比卫大姑娘的情路还要更坎坷更一波三折。
这般想着,身边的一位贵女却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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