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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寨,俺答坐在帐中唉声叹气。
赵全一看这形势,对自己太不利了,生怕他一个闪念,把自己真绑了送出去,忙建议:“大汗,事到如今,绝不能上明军的当,还当并力攻城为上,拿下大同,什么都有了。……臣,臣愿讨令做先锋!”
俺答心里拿不定主意,倘若明军守信还好说,倘若真是使诈,赵全一去,自己没了军师,少了条臂膀,再打起仗来更不利了。但是要打的话,还怕逼急了对方把孙子杀死。可是既然来了,不打,这么干耗着,又怎么样呢?犹豫再三,道:“不打也不行,打!你带五百人,正面攻城,记住不要攻得太猛烈,镇慑一下他们就可以了。”
赵全一听差点堆地上,心说我的老汗王啊,咱们带出来十万大军,你让我带五百人去,这不是送死吗?哼叽尿忍,延俄不动。【娴墨:史笔之上堆戏笔,天下大事,都成一场玩笑,多少兴亡,都成一场游戏。】
俺答这气正窝着,一看他搓手夹腿的样儿,心里就腻烦,怒道:“你不是请令么?怎么不去?”赵全道:“臣……臣乃军师,但逞智谋,不惯征,征……”俺答道:“你有智谋,那就出个主意啊!”赵全大有难色:“臣……臣一时……”俺答一挥手:“滚滚滚——”将他往帐外轰。
赵全心知这样下去就完了,咬牙出来笑,实实又不是在说笑,是有泪水和耻辱在里面的。当一个民族虚弱的时候,自尊心往往也会升上着起身往外就走,常思豪赶忙上前拦住劝解。【娴墨:王老精明之至,一不上当,二不领情】
秦绝响心里暗笑:怪不得这老小子戍边多年能一直稳稳当当,果然挺难摆弄的,这些话根本不是他的真意,可这么一搞,他就化被动为主动了,可是还得顺着他。晃荡两步,坐在王崇古原来的位子上,小身条往后一靠,笑道:“大人何必如此激愤呢?身正不怕影子斜嘛,大敌当前,一切还当以大局为重。兵部的人您应该最清楚,还不是因为当年于少保那点儿事吗?只能战,不能和,这是多少年来的规矩,大宋怎么亡的?大伙儿警惕一点,也不算过于罢?”
当初土木之变,英宗被瓦剌劫走,随后也先率大军来袭,大明就有人建议南迁避之,但当时朝中兵部侍郎于谦反对迁都,除坚守京师之外,又诏令各地勤王救驾,这才避免大明重蹈宋朝之覆辙。从此后世再遇外虏来袭,都是力拒力战,再无一人敢言议和,否则便会被认为是秦桧一样的奸臣、亡国灭种的罪人。【娴墨:于谦后来是冤死的,大家疼惜他,所以敬他学他,只打不和,全不看具体情况。】
王崇古侧回身来瞧着他:“这些事情,不用秦大人说我也明白!但如今的形势不一样了,俺答以往骚扰边境,主要是为抢些铁锅棉花等草原没有的生活物资,这本来就是咱们大明锁国造成的结果,况且这次他是来要孙子,更非侵邦掠土。大明这两年军费开支消耗巨大,国库已经入不敷出,真要与鞑靼结下死仇,打起来的结果岂容乐观!可这些话,又岂是那些京官们所能听得进的?他们那种不顾现实的激愤,才是真的激愤,要说激愤,哪轮得到我王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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