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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适时排除异已,连胡少保都难以幸免,旁人更不用提。谭大人也是迫不得已才投靠过去。这些年他一方面取得信任,一方面暗中搜罗信息,尤其是徐三公子做事马虎,与他大哥二哥往来的不少事情随口提说,谭大人便都记在心里,回去录成手札,期待着时机成熟,给徐家致命一击,不想你和青藤先生却走在了前面。徐阁老致仕回家之后,他把这手札拿出来给我看,我这才知道真实内情。”
常思豪道:“咱们要倒徐,哪个看不出来?等到完了事他才拿什么手札出来,这不是向你我买好么?这套墙头草两面倒的把戏,他早在胡少保被抄的时候就玩过了,怎么现在你还相信?”
戚继光脸色一苦:“这怎么说呢,我们当初一起领兵打仗,是从刀光血影里杀出来的。他当初投靠过去我便不相信,现在亮出底牌,我感觉自己真是没看错人。话说回来,我始终是他的老部下,官场上向来只有下属向上级表忠,哪有上级和下级主动交心的?他真的没这个必要。”【娴墨:官场话说得模棱两可,就是为了事后找起茬来,可以左右逢缘。整个四十一部专写官场争斗,又全以相声段子为章节名称,是知在作者眼中,官场原是一场笑话,故连讽带刺,戳个透心凉。最后这一章以反正话结尾,又知这一场笑话中正说有理,反说也有理,政治中很多事无法谈谁对谁错,徐阶和小常一伙在正义与非正义间,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区别,世事原是难言,原是一场反正话。武侠,往往体现出极明确的爱憎,此书则体现出一种道德相对主义,正与邪是相互转化融合的,对与错也是相对交织的,从《秦府》到《东厂》,这种转变渗透慢慢传递出来,是回归传统后的反传统,是颂扬侠义后的负思考。到了《豪聚》,这一系列倾向有的隐藏更深了,有的则露得更为明显。】
常思豪凝目片刻,心想若真如此,今日种种,也都是谭纶在试探我了?这人看我成事后并不急于投靠过来,显然心机深沉老道,并非等闲之辈。或许刻意在戚大人面前表演一番,然后令他主动到我面前美言,也未可知。本想劝戚继光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些为好,但看他那样子只怕也听不进去,好在以目今的形势下,徐党也兴不起风作不起浪了。遂道:“如果是便更好,战场上打出来的情谊我还是了解的,也就不多说了。今日我在宫中接了密旨,要到南方办事,反正也没什么可收拾,既然出来也就不打算回城去了。戚大哥,咱们就此别过。”
戚继光怔然道:“怎么,你一个人走?”
常思豪一拍三河骊骅骝,笑道:“还有它呢!”执鞭掩手略揖:“告辞了!”
戚继光目送他背影南驰,直至不见,这才拨马回营。待了不大功夫,帐下有人来报:“南镇抚司秦大人有事请侯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