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听隆庆用上了“朕”的口吻,知道不能推却,将卷轴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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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庆垂目道:“金吾,去领件暖袍给丹巴桑顿送去,朕说过的话,就要算数。”
常刘二人从养心殿里出来,到司房领过衣服静静往宫外走。行了一程,常思豪眼睛缓缓斜来:“金吾,这圣旨里,写的什么?”
刘金吾一笑:“我怎么知道?”
常思豪道:“这旨意明明是早就拟好的。”刘金吾笑道:“那也是冯保代老只手遮天,告这状是九死一生,我们搭上这条性命倒也罢了,怎能轻易拉戚大人下水呢?”
梁伯龙笑道:“说什么只手遮天,其实权重位高自然就有威势,也是常态常情。哈哈。”
戚继光在胡宗宪出事后选了明哲保身之路,对徐阶的敌意也不是那么明朗,常思豪心知在这一层上,梁伯龙对他还有顾虑。当下道:“先生不必掩饰,其实我们都是一条路上的人。”跟着将戚继光受徐阶排挤以及程大人等事简要讲说一遍。
梁伯龙喜道:“这么说来,大家唱的一台戏,那就更没有外人哉。”五人相视而笑。刘金吾道:“要说起来,这回还多亏了海瑞。他去年被嘉靖关在牢里,是徐阶拼命保他,没想到今天,他倒反了水。”
戚继光道:“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公是公,私是私,分得不能再清楚了。当初在浙江,我对他这倔劲儿可也有过一些领教。”
常思豪扫着两人表情,见戚继光言语诚笃,显然说的是实话,刘金吾则眼神狡黠。以他在官场上的机灵,显然也猜到了海瑞预先参与之事,当下点过去一眼,刘金吾会意,冲着含笑不语的张元忭点点头,也就不再深说。
梁伯龙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元忭,侬在殿上,因何那么着急谢恩?咱们若是坚持请命,或许能让皇上把青藤先生无罪释放,如今只是免去死罪,却还要押在牢里,未免勿够圆满。”
张元忭道:“你在殿上大说胡宗宪冤枉,我冲你使眼色,你也没瞧见。你就没想想,为什么后来我说到胡少保的事只是一带而过?你要知道,现在徐阁老手握大权,青藤先生的事和他隔着好几层,咱们的御状一告上来,一定要有个结果。他为了平复此事,或许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要给胡少保翻案,那就呛了他的肺管子。如果咱们坚持强调这个,他一定力压此事,到时候不但翻不了胡案,连青藤先生也必死无疑。”
戚继光点头:“不错不错。皇上最后也只说徐渭的事,对胡案只字未提,显然也是有过这一层的考虑。这样的处理,也算是现阶段能让大家都可接受的最佳方案。”
梁伯龙迟愣一阵,仍觉可惜。张元忭道:“唉,不管怎么说,保住了徐先生这条命,总算没白忙一场。”
刘金吾嘿嘿笑道:“人苦不知足啊!这会儿还在想这想那?你们能全身而退就不错了!”忽然笃笃声响,有人隔门报道:“梁班主,有人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