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缓缓合窗,犯起寻思:“刚才丹巴桑顿怀中那蓝脸小僧的身形,看起来颇觉熟悉,现在想想,怎么这么像小雨?”想想又觉不对,当日颜香馆一别,她和表哥在一起,有廖孤石维护,安全上应无问题,又怎会成了西藏僧人的明妃?
他坐回椅上,闭目回想,要说不是,却愈回想愈像,尤其那一段白细的颈子、光溜溜的后脑勺,便如小雨在翠屏山下林中背对自己,和野猪说话时的样子一般不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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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金吾在旁不住撺掇想要去看,常思豪寻思绝响既已决定进城,也不必急着拉他去见郑盟主,当下也不再等,会账下楼。
那僧伍行得不快,不多时便即追上,然而对方仪态庄严,总不好上去拉那明妃来看。常思豪夹在围观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瞧那明妃的光头,拿不准主意。行了一程,刘金吾忽然奇道:“咦?这方向,不是去白塔寺啊……”走了两盏茶时分,来至一处行人稀疏的冷巷,号声忽息,铙俱停,前排僧众两下一分,肩舆自当中穿过,于一所大宅门口缓缓停下,那大宅外早已有许多仆众人等迎候,一见僧至,纷纷施礼。
刘金吾瞧这宅院有些迟愣:“怪了,这宅子……”话未说尽,一人由随从搀扶着,颤颤巍巍迎出门来,强颜作笑道:“桑顿尊者法驾光降寒舍,不胜荣幸,弟子徐瑛,这厢道:“藏地佛门分为红白花黄四教派,噶举派即是白教。他们在四大教派中原是实力最雄,信众分布亦广。刚才常施主所见的僧人,名叫丹巴桑顿,是白教的护法金刚,自然威仪不小。此来还是出门俭行,若换是在藏地,随行人等还要多上几倍。唉……说来白教原也是佛门正宗,出过不少高僧大德。然而如今教中僧人酒山肉海,生活**,若论戒律精严,修谨不怠,比我黄教却又远远不如了。”
常思豪看着索南嘉措身上的黄袍,想起那丹巴桑顿身上穿的是白袍,敢情他们住的地方偏远不开化,派别都是看衣服颜色分的,相比之下,中土佛门的华严、净土、禅宗等分法倒显底蕴深得多了。
说到修谨不怠,索南嘉措像是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三宝六真转经筒摇了起来,边走边道:“正因如此,我派才能深得民心,不断发展壮大。白教见势头不对无法扼止,便想到了‘藏巴汗’辛厦巴·才丹多杰,让他派兵驱逐我教,烧毁了不少寺院,打死打伤的僧侣、信众可是不少。”
常思豪对他们教派之争毫无兴趣,倒对这些拗口的名字感到好奇。心想那人叫什么“踩蛋多姐”,你又“索男嫁错”,听来真让人好笑。
索南嘉措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仍自讲着:“小僧与之交涉难成,只好赴鞑靼求助,这些常施主都知道了。后来,俺答汗自大同回兵途中答应帮助小僧调解此事,遂传书入藏。才丹多杰掌权不久,亦不愿公开与俺答结怨,于是接书后暂时停止了对我教的迫害,却仍不允许我教参与重**会。小僧前去与他交涉,却意外探知早在小僧从藏地动身赴鞑靼后不久,白教也派出了以丹巴桑顿为首的僧团,却是直奔大明而来。”
常思豪笑道:“如此说,白教懂得来结好我天朝上国,倒比上师去联合鞑靼的眼光要好得多了。”
索南嘉措摇头道:“常施主这么想可是大错特错。白教此来乃是才丹多杰所使,施主可知他是何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