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总兵带着几个亲随在城上巡察瞭望,俺答营寨依旧,已经三日未发动进攻,只是每天派骑兵远远绕城侦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大军每日耗费甚巨,以他的性格,绝不会行拖沓之事,这样按兵不动,必有图谋。严总兵努力平复着自己胸中的遑惑,进行换位思考,盘算着敌人可能会运用的手段。忽然发现城下边有队看守辎重的军士或倚或靠,惫态慵懒,喝问道:“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马棚边一小旗探头出来,说道:“禀大人,他们原是城上的,病了,马总旗从我这抽走几个马夫着按秦浪川方才所练的招式操练起来,秦浪川微笑旁观,心想我这大宗汇掌传给逸儿之时,一招一式教练数年方有小成,岂是看看样子就能打得好的?掌法招式是次要的,还有内在劲路的运行轨道,也就是所谓的心法,这可不是看外形就能领悟的,照猫画虎,像则像矣,要画出虎威和神勇,那是绝不可能。
只见常思豪以脊为轴,摇胯摧肩,演练起来,所用虽为大宗汇掌的招式,却又有微妙的不同,出手有去有回,加着股顿带之劲,抖拧旋摇挫点顿,裹顾滑轻甩摆勾,柔中含着脆、冷、透,劲路大方而又自然,秦浪川看着看着,渐渐收敛了笑容,心想如果说自己练的一掌出去像是撞钟的巨木,那么常思豪一掌出去,就像抡开的链子锤,巨木可将钟撞飞,而链子锤却能将钟原地击穿击碎!当他招式使老,手头抖劲一顿的时候,周遭空气中蓬然有声,就像是一颗炮弹,带着崩炸之力,仿佛挨上的任何事物都将被炸碎崩飞。而且这种崩炸劲不仅仅体现在手上,肩、膝、背、腰、胯、臀,无一处不在,也就是说,他身上任何地方都可出此劲伤人。
自己的掌力再强,不过是一杆枪,而他,却是个全身长满枪头的刺猬!
练到后来,常思豪天机步行开,招式似慢似快,流水行云,有招又不拘于招,无招又略具其形,出手如空谷幽山,雾烟袅袅,气象万千,一切全凭自然,周围人看得心潮随他拳势起伏,时如勇攀高崖凌空跃,时如海底翻波逐浪尖,时如闪电惊雷身边炸,时如雾散雨收又晴天,这一套掌法使完收势站定,他蓦地发现,众人面上,都变了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