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将军说得轻巧！”邱仰浚反驳道：“现在各派都在找南华背书，人家手里有资本、有军火、有国际话语权。”
“真要是让别人先搭上了线，你手里那三个师，还能真跟南华对着干不成？”
“我看谁敢！”
商震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跳了一下。
“三个师不够？那我就再编三个师！沙捞越的橡胶、锡矿，每年的进项够养十万大军！南华远隔着大海，还能跨海来打我们？”他冷哼一声。
“李崇文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
“他就想借着咱们内斗，伸手进北华捞好处。我商震在，他休想！”
邱仰浚还想争辩，却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袖子。谁都知道，商震现在是稳坐钓鱼台。
兵权在握，根基深厚，阎锡山的旧部大多服他，哪怕阎志宽坐在主位上，也不过是个摆设。
只要不出意外，下个月议会选举，商震必然能拿下执政之位。
至于南华的态度，在商震眼里，无非是锦上添花——有当然好，没有，他也照样坐得稳。
会议不欢而散。
商震回到自己的军部，副官赵长林快步跟进来，压低声音道：“军座，邱仰浚那边又派人去南华领事馆了，听说这次又加了筹码，要把沙捞越的锡矿专营权都让出去。咱们要不要也……”
“不必。”
商震脱下军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语气笃定：“邱仰浚就是个跳梁小丑，他开的价再高，李崇文也不会真信他。”
“一个手里没兵的文官，就算扶上去了，也坐不稳。李崇文精明得很，不会做亏本买卖。”
他端起茶抿了一口，冷笑一声：“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乖乖回来求我。”
“北华的天，变不了。”
赵长林还想再说什么，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通讯参谋，脸色惨白，手里攥着一封加密电报，声音都变了调：“军座！出事了！亚庇那边传来消息——周文山正式提案，要举行公投，推动沙巴与沙捞越合并防务、统筹经济，组建北婆罗洲，联合邦国！”
“你说什么？！”
商震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热茶洒了满手都浑然不觉。他猛地站起身，一步跨到参谋面前，劈手夺过电报，目光飞快扫过，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电报上的字不多，每一个却都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周文山要带着沙巴，以高度自治邦身份加入北华，而且准备带兵西进。
更要命的是——南华外交部已经公开表态——“对沙巴与沙捞越的融合发展持乐见态度，支持北华内部行政优化。”
这等于李崇文亲口站了周文山的队！
“周文山……他疯了？！”
赵长林在旁边看得倒吸一口凉气。
“沙捞越是咱们晋系拿命拼下来的，他一个外来户，凭什么伸手？”
商震没说话，死死攥着电报，指节泛白。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周文山手里有两个整编旅，全是南华现役装备，现在还在扩军；文莱的石油握在手里，日进斗金，军费根本不愁。
反观自己，三个师看着人多，大半都是二战的老装备，军费全靠沙捞越的橡胶园和矿产撑着。真要是周文山打着“联邦统一防务”的旗号开进沙捞越，自己拿什么挡？
人家打着名正言顺的旗号，哪怕他不认，其他人也会认。
“军座，这、这可怎么办啊？”赵长林急得团团转，“周文山那是个什么人？赶走英国人的狠角色，野心比天还大！他要是进了沙捞越，哪还有咱们的份？到时候别说执政的位子，恐怕咱们连太原都待不下去了！”
商震胸口剧烈起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之前稳坐钓鱼台，是因为北华的盘子里，他实力最强。
可现在突然闯进来一头猛虎，带着钱粮和后台，直接要抢他的基本盘。
他那点底气，瞬间就碎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