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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成宫在表面的平静下,暗流汹涌。
李承干站在承香殿的窗前,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白玉棋子。
月光如水,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映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殿下,长安密报。」
裴行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刻意压得很低。
李承干没有回头,只是将棋子轻轻按在窗台上:「念。」
「是。马周大人传讯,陛下返京三日内,已三次召见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等重臣,闭门密谈,每次皆超一个时辰。」
「魏王府司马裴迁,频繁出入刘洎府邸。昨日,刘洎在府中宴请程知节、任城王李孝恭。」
「今晨,陛下以『晋王需静养』为由,下旨封锁太极宫,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皇后娘娘。」
李承干的手指在棋子边缘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封锁太极宫?是保护,还是隔离?
亦或是……防止有人接触到李治,问出什么不该问的?
「还有吗?」
「有。」
裴行俭的声音更加低沉:
「昨日黄昏,宫中传出消息,陛下……召见了秘书监颜师古,命其查阅武德年间废太子建成的所有诏书、奏疏格式。」
咔嚓。
白玉棋子在李承干指间裂开一道细纹。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武德年间……废太子的诏书格式?」
「是。」
裴行俭脸色铁青:「殿下,陛下这是……这是在准备……」
「废太子诏书。」
李承干平静地接话,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将裂开的棋子放在掌心,细细端详:「父皇的动作,比孤预想的还要快。看来,稚奴的中毒,给了他最好的借口。」
「殿下!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裴行俭单膝跪地,眼中燃烧著怒火:「让末将领兵护送殿下杀出九成宫!只要回到长安,回到咱们太子府,陛下就不敢——」
「然后呢?」
李承干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
「然后孤就成了真正的叛逆,父皇可以名正言顺地调动天下兵马讨伐。长安那些还在观望的朝臣,会立刻倒向父皇。关中的府兵、十二卫,会毫不犹豫地向孤拔刀。」
他走到案前,拿起那卷软禁的圣旨:「父皇现在只是『怀疑』,只是『软禁』。他还在等,等孤沉不住气,等孤先动手。」
「一旦孤动了,他就是『大义灭亲』的圣明天子。而孤,就是『谋害幼弟、举兵谋逆』的乱臣贼子。」
裴行俭咬牙:「难道我们就这么等著?等到废太子的诏书送到九成宫?等到陛下的刀架在脖子上?」
「等?」
李承干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封的决绝:「当然不等。」
他走到殿内那幅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从九成宫的位置,缓缓划向长安。
「行俭,你刚才说错了一件事。」
「孤不需要杀回长安。」
他的手指停在长安城上,然后猛地向西划过,落在陇右道的位置。
「孤要去的地方,不是长安。」
裴行俭一怔,随即瞳孔骤缩:「殿下是说……江陵?可那里是……」
「是孤的根基!」
李承干摇头:「江陵的那些兵,那些将,认的不是朝廷的虎符,是孤李承干的脸。」
他转身,眼中第一次燃起某种近乎野心的火焰:
「父皇以为把孤困在九成宫,就能掐断孤的退路。可他忘了,孤从来就不只有东宫六率。」
「孤在江陵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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