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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两仪殿。
李世民展开李承干送来的谈判信,目光在那行『愿与父皇会于渭水之滨』上停留许久,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父子之间,何须刀兵?」
他低声重复这句话,随即冷笑:
「好一个何须刀兵……攻破潼关时,怎么不说这话?」
刘洎上前一步,沉声道:
「陛下,此乃缓兵之计无疑。太子如今三路大军即将合围,此刻求和,定是为最后的总攻争取时间!」
「不。」
李世民放下信,眼中闪烁著复杂的锐光:
「他是真的想谈,但绝不是为了当回太子。」
「那他是为了……」房玄龄不解。
「为了朕这个位置。」
李世民缓缓起身,走到巨大的大唐疆域图前,手指划过潼关、武关、幽州:
「你们以为,薛仁贵为什么南下?希尔德为什么北上?苏定方为什么在海上待命?」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叛乱,这是一场……权力交割。」
他转身,目光扫过殿中众臣:
「李承干要的,不是恢复太子名分那么简单。」
「他要的是实权,是军权,是足以让他和他的追随者们安身立命、甚至掌控朝局的绝对权力。」
程咬金皱眉:「陛下是说,他要逼宫?」
「比逼宫更狠。」
李世民的声音很冷:
「他要朕承认他的『合法性』,承认他起兵是『清君侧』,承认他有权接管这个帝国……至少,是接管军队。」
「然后,他会在朕『自愿』的情况下,完成权力交接。」
「这样,史书上写的就不是『太子谋逆篡位』,而是『太宗晚年倦政,禅位于太子,承干监国』。」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推断,比李承干直接造反更让人心惊。
因为这意味著,李世民将彻底失去主动权。
「陛下,绝不能答应!」
尉迟恭急道:「若让太子节制天下兵马,朝中还有何人能制衡?」
「不答应?」
李世民反问:「那你说怎么办?守长安?守得住吗?」
他指著地图:
「薛仁贵五万辽东铁骑已过居庸关,最多十日便能兵临黄河。」
「希尔德八千水师已到襄阳,武关守军只有三千。」
「潼关在承干手中,席君买两千骑兵就在城外。」
「更不用说苏定方的海军,随时可以登陆山东,截断漕运。」
「真要打,长安能守多久?一个月?两个月?」
「然后呢?关中化为焦土,大唐精锐在内战中消耗殆尽,四周蛮夷趁虚而入——」
他顿了顿,声音中透出罕见的疲惫:
「朕当年玄武门,是为了结束内斗,不是开启一场更惨烈的内斗。」
房玄龄沉默良久,低声道:「陛下……已有决断?」
「谈。」
李世民吐出一个字:
「但不是他提条件,是朕和他谈条件。」
「传旨,三日后辰时,渭水便桥。」
「朕要亲自看看,这个儿子……到底想要多少。」
三日后,辰时,渭水便桥。
晨雾弥漫,渭水涛声依旧。
桥北,五百玄甲军列阵肃立,李世民一身戎装,外披明黄大氅,腰悬天子剑。
程咬金、尉迟恭、李道宗三将按剑立于身后。
桥南,五百锦衣卫沉默如铁,清一色玄色劲装,腰佩短铳,背缚长刀。
队列前方,二十名火枪手半跪于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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