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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腿又猛地一抬,直接给轩北良震了起来,轩北良还没说什么呢,轩绍昌就指着书房说:
“我屋里那瓶酒,你去给我拿来。”
轩北良自然识货,他知道那瓶酒跟了孙兆年快二十年了,于是赶紧起来溜进书房,找来那瓶酒,刚想要打开瓶塞,就被孙兆年一把夺回,还略带小孩子气的撒娇到:
“这是我的酒,我都没舍得开呢!怎么都要我先来。”
轩北良只好去取两只酒杯过来,那个酒塞也被孙兆年粗暴地扣开,软木屑弄了一桌,那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轩北良都迫不及待了,而孙兆年可不管他,他把鼻子靠近酒瓶口,像吸烟一样细细品尝着香气,他虽然不舍,但是比起儿子,这些身外之物就不算什么了,轩北良目不转睛地看着孙兆年,他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才会让自己喝,于是他咽了咽口水,耐心等待着,没准父亲这样做是为了醒酒呢!
孙兆年依然不慌不忙的品鉴着酒,甚至还把酒瓶对准灯,欣赏起殷红的酒水,欣赏完之后又把瓶口贴近鼻子,然后直接拿起酒瓶吹了一口。
“哎哟喂,爹嘞,您这是做甚?我还一口没喝啊!”
“别吵!”
孙兆年故作不悦地皱皱眉,轩北良吐了吐舌头,然后看父亲一脸陶醉的模样,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他的父亲还是以前那么一副老顽童模样,便由着孙兆年来,不多时,孙兆年才把酒给轩北良倒上,然后又给自己满上,父子俩轻轻碰杯,可还是被屋里的孙南佳听见了,她也咽了咽口水,因为孙兆年那瓶酒,她也馋的不行。
“老妹儿啊!别忍着了,快出来吧!”
轩北良借着酒意直接不给孙南佳留面子,孙兆年也是笑了笑,继续品酒,本来他就是这个意思,但好像不用自己来当这个坏人了呢!父子俩的默契又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而孙南佳也不矜持了,直接拿出自己的杯子冲了出来,却被轩北良一把制止:
“诶!这酒,要用上档次的杯子来喝,你要喝自己去厨房拿杯子。”
孙南佳不服气地瞪着轩北良,然后一跺脚,忍气吞声地去拿杯子了,孙兆年和轩北良父子俩对视一笑,再一次碰杯,把孙南佳的不爽就着酒咽入肚中,家里虽然人不多,但比起轩家那个外强中干的地方来说不知要强上多少倍出来。
孙兆年虽然喜欢酒,但不胜酒力,拍了拍肚子回房间去睡觉了,而孙南佳更不用说了,一杯倒的量,轩北良只好把他妹妹扶回房间,刮了刮她的鼻子,转身把门给带上,顺便把客厅收拾了一下,然后回了自己的屋子里睡觉。
“怎么,没睡好?”
时光感觉到轩北良的呼吸不是很均匀,觉得他这两天没有睡好,轩北良大手一挥,没有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脑海里都是衰老的父亲和强忍着不哭出来的妹妹的模样,时光不会读心,只认为他是没有睡好觉,便给自己领养到的狗狗“阿牧”梳理着毛发,而阿牧一脸敌意地看向轩北良,飞行的枯燥时间就在睡梦中度过了。
第二天上班的轩北良,精神状况明显比之前好了不少,工作起来神采奕奕,就连走路都虎虎生风,谁都能看出来轩北良的情绪高涨,而院长又给他传达了一份消息让他更加兴奋——江城医院的专家代表要来他们医院学习研究医术,这份名单上不乏那个让轩北良最激动的名字——孙兆年。而轩北良作为专家团队的向导自然要准备好一切相关事宜,团队临行前夕,轩北良还特地给孙兆年打去了电话,父子二人互相调侃起来,从话语中都能听得出来,轩北良对后天的活动很亢奋。
这一晚,轩北良睡得好开心,连时光都不知道他是怎么了,等她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轩北良已经上班去了,时光不由叹了口气,无奈感叹道:
“这就是越老越吃香的医生股吗?”
阿牧伸着舌头看着她,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轩北良又亢奋地工作了一天,同时不忘着手明天的招待工作以及相关参考资料,工作精密的一丝不漏,而且没一个人敢怠慢,要是被轩北良骂一顿,倒不如扣了这个月的工资,轩北良对医院现在的情况很满意,于是欢天喜地地回家去了。
不出意外,时光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又找不见轩北良了,不过他今天不着急去上班,他要精心打扮一下去接专家团队,不得不说,平日里邋里邋遢的轩北良要是肯好好打扮一下,还是很吸引眼球的,虽然时光还是什么也看不到,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轩北良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她也不好多问些什么,只能在轩北良开车出发前说一句“一路顺风”。
车上,轩北良还在跟孙兆年打着电话,孙兆年在内的专家团队也已经下了飞机,正被专车接来医院,但轩北良就是想去凑个热闹,马力十足地朝机场赶去。
父子二人的电话保持畅通,而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而电话信号也在这时中断,轩北良大惊失色,差点撞到了护栏上,他稳住车身,然后快速向机场驶去。
“北良对不轰!”
孙兆年那头直接没有了信号。
十分钟左右,轩北良就看见了前方的事故现场把交通路段都给堵住了,他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直接下车冲了过去,然后他就看见了医院的专车翻到在马路中央,车身燃着熊熊烈火,孙兆年应该还在车上。
“老孙!老孙!”
轩北良迅速朝车辆跑去,但还没等冲过去,他就被爆炸的波浪给震开,轩北良重重地撞在了护栏上,他又一次爬了起来,步履蹒跚地向车子靠近,却被轩家的保镖迅速拉开,随后轩北良就昏死过去。
孙兆年死了。
轩北良醒来的时候,只有母亲和妹妹轩念时陪在旁边,他猛地坐起来,头痛无比,但很快缓过劲来,问他母亲:
“我爸呢?我爸他怎么样了?”
时英已经眼眶红肿,看着轩北良她迟迟不语,轩北良也猜到了结果,这段时间以来的打击已经让他几近崩溃,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直接起床朝门外走去。
“北良,你要去”
时英话还没有讲完,轩北良就已经出去了,时英趴在床上痛哭,轩念时在一旁小心地安慰着。
那场爆炸造成的影响很大,医院的专车是被一辆油罐车给撞翻的,肇事司机当场毙命,连一具完整的遗骸都凑不出来,而车上的人几乎都是同样的结局,孙兆年还坐在副驾驶,结果可想而知,轩绍昌还在猫哭耗子假慈悲地给孙兆年准备着葬礼,轩北良失心疯了一样给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谁来他就给谁一口,都能撕扯下来一块肉,所有人都当他疯了,就连母亲和孙南佳他都不认,来了照样是一口,孙南佳捂住流血的伤口,几乎当场就要不认她这个哥哥,最后还是被轩家的人给带走了,轩绍昌看着轩北良,无奈地叹了叹气,便不再让人靠近过去,只吩咐保镖给外围守住就好。
轩北良昏迷了一天,身体虚弱,他醒来之后一口饭都没有吃,就在孙兆年的棺材旁守了整整六天,他甚至连棺材都不敢碰,因为他不知道父亲在里面是副什么样子,等到头七过去,轩北良终于忍不住倒在了安葬现场。
一颗对生活重新燃起的心,再一次破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