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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转过身,朝营门内走去,步子很大,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飞跟在他身后,两人穿过营门,沿着帐篷间的土路前行。
这条路不算宽,两侧林立着帐篷,门口堆放着武器架、粮草袋和水缸。
几名士兵正蹲在地上擦拭铠甲,见蒙恬走来,立刻起身立正行礼,待他走过之后,才又蹲下继续手中的活计。
罗飞的长袍下摆在土路上曳过,蓝白色的星光在灰色帐篷与兵器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虚幻。
扶苏的帐篷在营地的最深处,靠近河边。
帐篷的门帘卷着,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一张几案,几案上堆着竹简,毛笔搁在笔架上,墨是研好的,砚台里还有墨汁。
一张床榻,榻上铺着竹席,席子上叠着一条麻布被子。
墙角放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挂着一把弓和一壶箭,弓是牛角弓,弓弦是牛筋的。
扶苏站在几案前面,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看得入神。
他穿着一件深青色的深衣,腰间系着黑色的革带,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布巾束着头发,布巾有点旧。
他的身材比罗飞想象的高大,不是那种文弱书生的瘦削,是那种常年习武、常年骑马、常年待在军营里的人才有的结实。
他的肩膀宽,腰身窄,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透过深衣的布料也能看出来。
他的皮肤晒成了古铜色,没有文弱书生那般白皙。他有着一双大眼睛,双眼皮,眼尾微微上挑,目光温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蒙恬掀开门帘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穿着蓝白渐变长袍、
衣摆上仿佛流淌着星光的年轻人。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将军,这位是?”
他带着疑惑开口问道。
蒙恬侧身让开,好让扶苏看清罗飞,同时抬手朝罗飞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公子,这位上使带着陛下的玉佩来军营,说要见公子。末将不敢阻拦,便将他带来。”
扶苏的目光落在罗飞手中那块白色玉佩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握着竹简的手紧了一下。
他认识这块玉佩,从小认识,这是始皇帝的随身玉佩,见玉佩如见始皇帝。
他把竹简放在几案上,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响。
他从几案后面走出来,走到罗飞面前,弯腰,拱手。
“扶苏拜见上使。敢问上使尊姓大名?从咸阳而来?父皇有何旨意?”
罗飞看着扶苏的脸,那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那双温和大眼睛,那像刀削过的下颌线。
他在想,这就是始皇帝的长子,这就是那个本该继承大统却因一道假诏自刎而死的扶苏。
史书上说他“仁懦”,说他不适合当皇帝,说他太软弱,说他优柔寡断,说他不是胡亥的对手。
但史书没有写他长什么样,没有写他的身材。
罗飞看着扶苏的站姿,那是一种长期习武,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过的人才能站出来的姿势。
脚掌分开,与肩同宽,重心微微下沉,膝盖不僵,腰不塌,肩膀不耸。这不是一个“仁懦”的人能站出来的姿势。
“我叫罗飞,从咸阳而来。陛下命我接公子回咸阳。蒙将军也一同回去。”
罗飞望着扶苏,语气平静地开口。
扶苏的眉头微微一蹙,却没有追问缘由。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玉佩上,见玉佩如见始皇帝,父皇的命令,从不需要问为什么。
“父皇身体可好?”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的声音有些紧张。
罗飞说了一句“陛下安好”。
扶苏的肩膀松了一下。
他转身走到床榻旁边,从床榻下面拖出一个木箱,漆着黑漆,漆面有些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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