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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大周都城,距离碎玉城有两千里。若是从西北至建安,需得过秦岭穿函谷,再跨过那十丈余宽的黄河,方能到这四海之中,天/朝上都,建安城。
古有诗云,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殊不知从西北到京城建安是一样的翻山越岭。
三日后,武七安排好军中一应事务,又让玉竹留下来看护武府,准备回京。何公公上了年纪,受不得颠簸,乘坐马车顺着官道慢慢走,武七则是轻骑薄裘,与萧羽两个人骑马回京。
至于四殿下李慕凉,他说自己还有些私事要办,就不与他们同行了。
“何公公,京城再见。”
“路上照顾好自己,什么闲事也不要管了,就安安心心地回京去吧,啊七娘。”何公公隔着马车车窗与武七叮嘱:“武老将军和皇上都念着你,等着你回去过年呢。”
武七好声应了,看了一眼后边另一架纹丝不动悄无声息的马车,翻身上马。
驾—!
寒冬凉雪的清晨,碎玉城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大红的灯笼零星挂起,已是新年将近。
武七与萧羽二人快马出了碎玉城,一路向东奔驰,星夜不停地赶路,十日之后便回到了京城。
入城后,萧羽要先去兵部报备,武七则骑马回了家。
到了家门口,天色已经很晚了。武侯府坐落于建安城南的金水街,黑暗中安静沉寂,两座一人高石头雕刻的大狮子立于门前两侧,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武七不想惊扰太多人,将马交给守门小厮去照料喂草,自己则跨过大厅,穿过游廊,准备去往后院。
不过等她刚跨进内门,便顿住了。正厅院外,寒风硕硕,昏暗之处两个人挑灯站在老梅树下,一高一矮,不知道站了多久。
“姐姐!”
裹着淡紫色毛披风的武映雪朝她跑过来,抬起头来,白皙俊俏的脸庞被冻得通红,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犹如弯月,一把挽住武七的胳膊。
“姑姑—”
另一边小侄儿武子昭也跑过来,红扑扑的小脸激动,却没有直接扑上去,乖巧听话地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
武七卸了身上的刀,半蹲着身子看自己九岁的小侄儿,眼神温柔,摸他的头夸奖:
“几年不见,我们昭儿又长高了。”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是武七唯一的嫡亲妹妹,一个是自己兄长当年留下来的唯一血脉:武子昭。这两个人对武七来说,比她自己都重要。
“子昭每天都有好好吃饭练功,没有给曾祖爷爷还有姑姑丢脸。”
子昭小脸满是骄傲自豪,还挺直了身板,又往武七跟前靠了靠。
“确实,晚上那一大锅鸡汤几乎全部进了你的肚子里了。”旁边武映雪不失时机地插嘴,惹得子昭急得摇头否认:
“子昭没有!”
看着脸都红了的小侄儿,武七心里又高兴又心疼,摸摸他的小脸:
“走,跟姑姑回屋,咱们再吃一顿去。”说着拉起他的小手就要往屋里走。
“姐姐你刚回来就惯着他。”武映雪不满道,眼角却是带着笑意,丝毫没有生气模样。
“你俩不要再胡闹了。”
走廊里苍老却依旧遒劲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拐杖敲地的哆哆声,一个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
武七站在两丈远外廊下,隔着妹妹和侄儿看着台阶上的人,头发花白,目光矍铄,手里擎着一盏油灯。
“祖父。”
多年未见,祖父又老了,她眼睛有些酸涩,上前接过祖父手里的油灯。
“去书房说吧。”
“是。”
武七遵命,回头看了一眼祖父嘴里“胡闹”的两个人,摆了摆手让他们别乱胡闹。自己扶着祖父自去书房。到了书房,扶着祖父到早已备好的火盆旁边塌上坐好,再拜。
“起来吧。”武老将军抬手让她免了:“家里哪里还用这么多礼。”
武七点头称是,坐到火盆旁边软凳,与祖父说西北军情。
她将碎玉城目前的情况与西北战事事无巨细说给祖父听,怕有些地方说不明白,还从怀里拿出早就写好的军报交给祖父。
武元忠捋着花白的胡须凝神听,听到有疑虑之处便打断她,让她再说详细些。
从前武七不回京的时候也是这般,每次一场战事结束,她都会将西北战事仔细写了,走兵部邮驿官道,让祖父指点。祖父拿到了信,便彻夜点灯修改回复,再着人给送到碎玉城。
听完武七的军情汇报,武老将军捋着花白的胡须露出欣慰的笑容:
“唔,这两年你又长进了。”说着用手敲了敲桌上的军报:“字写得也比之前收敛许多。”
武七之前的字也很漂亮,只是不像闺中女子写得那般娟秀,每个字都是锋利如刀,力透纸背,在碎玉城呆了八年之后,这字写得比之前更多了一丝沉稳收敛的味道。
说完军情,武老将军又与她说了另外一件事,而这件事,这才是今晚他一直等着武七回来的原因。
“此次圣上招你回京,可知是为了什么?”
“大概猜到一些。”武七微微收敛了笑意。
“说来听听。”
武老将军低眉垂目靠在塌上,武七盯着徐徐燃烧的炭火,再次想起她回京城之前就隐隐约约听到的事情。
“孙女听说,如今圣上龙体渐衰,朝中诸般事务皆交与太子处理。太子慈仁殷勤,博古通今,之后若是继承大统,原是我大周之幸。只是太子妃早逝,太子至今体弱无子,其他几位皇子又皆成年,朝中大臣其心各异,派系林立,到如今,”
武七顿了顿,拿起火棍拨拉了一下炭火,微红的火苗腾得一下燃起又迅速暗淡下去,只留下温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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