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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胃里翩飞出几千只蝴蝶。
可她从来只要一只蝴蝶就够了。
十元钱,用一张褶皱不堪的纸币买到的地摊货,没有某某奢牌的前缀和名设计师加持,只是一只平淡无奇的蓝色蝴蝶。
独属于她的。
像十八岁的苏落一样,灰扑扑的不会发光的怯懦的女孩。她便是这样一只廉价的,未曾破茧的蝶。
那年秋天,某个平平无奇的黄昏,新月尚在孕育中,天际空荡荡的,只余一颗北极星。
“赵老师,你喜欢蝴蝶还是月亮。”她伸手拂去玻璃窗上的雾气,画出一轮弯月。
“喜欢春天。”赵夜清走到她身后,弯身伏在她
那就,一起去春天看看吧。
第二日,苏落起床,像往常一样站在露天阳台眺望海滩。阳光曝晒,骄阳炙热,这是又一个夏季。每个夏天各自有不同的故事,二零一三年的夏季属于遇见,二零二一年的夏日属于重逢。
第二日节目录制继续,苏落的表演结束,主要就是坐在沙滩上看其他嘉宾的表演。海风潮热,她听着一位乐坛前辈唱起一首粤语歌,视线飘到远处的海平面,阳光下的海泛着粼粼波光……
“吱拉——”弦乐器生涩的噪音响起,歌手手中的话筒也了无声音。
“怎么回事?快去检修,道具组。”摄制组在一边指挥。
苏落更加心安理得地走神。
——节目录制结束,晚上一起在海滩走走吧。
暧昧不明的邀约。
她选择坠落。全部听凭自己的心意。
节目的最后,苏落唱一首《想去海边》,一首在各大流媒平台小火的独立乐队的歌。选这首歌是因为她极喜欢其中一句词——去留住这个瞬间,在来不及挽回之前。
来不及的事太多,挽不回的事太多。人生海海,求而不得是常态。那就多留住一些吧,回忆也好情绪也罢,总会在某个恰如其分的时刻慰藉灵魂。
海滩,月光照在滩涂,也照亮了来时路。
夜莺停在沙粒上,但它没有唱歌。
现代,城市化加强的同时,也愈发不适合夜莺的生存环境。没想到在这个月夜看到夜莺。
没有漂亮翅膀的鸟雀,也会为人青睐。
“怎么,我们真的要一直不说话的纯散步吗?”虽说苏落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但总想说点什么的打破这略显尴尬的寂静气氛。
“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哟,您不做美术老师,去教文学也不错呢,真全能啊赵老师。”每每苏落刻意做出一副调侃的语气,赵夜清都爱得不行。
也是,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他都喜欢得不行。
不可名状的诗句,聂鲁达也好佩索阿也好,字句之间指代意义称不上太明确,优美词藻之下被读者赋予的各自不同的定义。可诗句本来也不需要定义,没有意义本身也是种意义。
赵夜清没有回答,苏落也没有再说什么。
耳边只有海风,清透的,干净的海风。
《冬春海》拍摄时,拍大结局那场戏是在一个深夜,凌晨三点,苏落从残存的梦境中醒来,披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就到了海滩上的片场。
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只有几个零星的工作人员和摄像。苏落走在早秋凉洌的风里,一步步走向远处的海,那一刻,她仿佛听到了赵夜清的心跳。
人们把黑暗中跳舞的心脏叫做月亮。
他是她无边汹涌的海,也是她举目遥望的月。
可惜余生怕是也只能止于遥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