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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笑猛地惊醒,便见她正对着的餐桌另一边,有一道黑影。
这道黑影与之前看到的模糊鬼影不太一样,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穿着一件宽大的黑斗篷,几乎将整个身体连同面貌都一并遮盖住。
但她心头的惧意却并没有多少。
因为他的头上,正顶着一朵盛开的七色花。
这花朵的颜色,比蛋糕还要鲜艳。
他戴着兜帽,也没用夹子固定花茎,这花好像是凭空从他头顶长出来的。
秦笑啧啧称奇,看花正看得入神。
却见那本来盛放的花朵,好像是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肉眼可见地低下了头,七片花瓣都微微向内卷起。
秦笑心头一动,脱口便唤了一声:“阿清?”
一出声,便散在了空荡荡的房间里。
对面的兜帽人没有回应她,他头顶上的花也没有。
秦笑从座椅上起身,便感觉一直盯着她的视线消失了。
兜帽人依旧坐在她的对面,几乎是纹丝未动,顺着他的角度看,他应该是在盯着桌上的蛋糕。
这是池子清的家。
桌上也是池子清的生日蛋糕。
那么现在坐在这里盯着蛋糕的,怎么可能不是池子清呢?
秦笑大摇大摆绕过餐桌到了兜帽人的那一侧,她试探着将手举到他的面前,没有反应。
她再挥了几下,依旧没有反应。
她猛地拽住他的兜帽往后一扯,刚看到一点熟悉的脸部轮廓,他立即便整个人往后飘走数米远。
秦笑只抓到了一片空,她看着视她如洪水猛兽,一飘就飘到房子另一角的人,莫名有点好笑:“你躲什么?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兜帽人踌躇良久,似是许久未曾说话,嗓音带了砂砾感的粗糙,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像是怯怯怕生的小动物,迟疑着开口:“你能看到我?”
这声音!
虽然语气有些不一样,但就是池子清无疑!
秦笑在这诡异的世界里一直压抑着的一颗心,终于轻快了不少。
她朝着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池子清走去:“你走路靠飘的,现在在这里的只是元神吗?”
房子另一边的人似是听不懂她的话,他头上的七色花花茎微微弯曲,两片小叶子像两只小手,几乎快作出挠头的姿势来。
秦笑觉出些许不对劲来,她停在距离兜帽人几步远的地方,指着他的脚下:“你没有脚。”
七色花花瓣蔫了些许,微微歪着有些垂头丧气。
他总是要停顿好几秒才给出回应:“不喜欢脚。”
这样稚嫩而直白的思维与说话方式。
秦笑觉得池子清可能不小心得了什么痴呆症。
就和之前的那个什么惊鸟铃一样,他去灭妙音门,然后对方拼死一搏,把他给搞傻了。
呜呼哀哉。
这个奇诡的世界鬼影幢幢,而池子清也是一身黑,秦笑难免有了些不好的猜测:“你现在是鬼?”
对面的人停顿两秒:“不是。”
秦笑看他的反应比一开始快了一点,连忙再接再厉问道:“你是池子清吗?”
他这次的回答几乎没有停顿:“不是。”
秦笑顿感头痛。
好……好狗血,她现在是遇上失忆梗了吗?
不仅如此,或许还是失忆+痴呆的双重buff。
秦笑心里在骂娘,但语气却柔和了不少,几乎是幼儿园老师上身:“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这次她没有等到回答。
对方还是像个雕塑一样的站在角落。
只是他头顶的七色花有些左顾右盼的意思,似乎正在思索往哪边逃跑。
而秦笑已经趁着刚才问话的时间挪到他身前两步远。
这样的距离,只需要一个瞬间冲刺起跳,被她瞄准的小动物便落入了她的怀抱。
她挂在人家身上,上手的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不一样,比起她所熟知的池子清,他显得过于瘦弱了。
只是宽大的斗篷,令他有了伪装的高大。
下一秒,秦笑已掀开了他的兜帽。
七色花依旧顽强地长在他的头顶。
至于他的脸……那是池子清十四五岁的脸。
他少年的模样。
秦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与之相关的回忆也随之被唤醒。
因为一条腿落下了跛疾,池子清从小到大,因为走路的姿势受尽了嘲笑。
他很喜欢穿连帽衫,还常年戴着一顶鸭舌帽。一帽外加一帽,乍一看其实很有些冷酷的帅气,但他一旦走动起来,落在他耳中的只会是嘲笑及私语声。
他从不回应旁人的冷嘲,只是将帽沿又拉低了些,遮住了大半张脸。
镇上的老师们都了解他的窘境,并且这孩子的成绩一向位列前茅,倒也极少因为他的造型多说什么。
他自觉坐在了最后一排的角落与垃圾桶为伍,他也曾自嘲垃圾桶就是他的归宿。
坐在他另一侧的秦笑便会猛敲一记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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