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穆斯塔法的瞳孔微微一缩。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持续不到半秒,但格里申看见了。
他的嘴角露出笑意,仿佛看见猎物露出破绽。
但下一秒,穆斯塔法的脸上浮现出更浓重的委屈。
他的嘴唇颤抖著,声音带上了一种被冤枉的哭腔。
「军火?什么军火?长官,您一定搞错了!我跑了二十年船,从伊斯坦堡到马赛,从敖德萨到巴统,从来没碰过违禁品!我是正经商人,我有家,有老婆,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六岁!我怎么敢运军火?您……您可以查,您随便查!把船翻过来查!要是查出任何武器,我……我任凭处置!」
格里申盯著他,盯著这张黝黑的脸,盯著这双泛红的眼睛,盯著这张颤抖的嘴唇。
他见过太多人一一线人,叛徒,恐怖分子,双面间谍。
他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什么是表演出来的恐惧。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副表情,表演的成分太多了。
多到了一种刻意。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转向卡尔波夫,点了点头。
卡尔波夫对著对讲机下令,声音在整个甲板上回荡:「开始检查。第一队,从艄舱开始,一个一个货柜打开。第二队,检查生活区,包括船员宿舍、厨房、储藏室。第三队,检查机舱和舵机房。我要每一个角落都查一遍,每一个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翻一遍。直到找到那批货。」
搜查开始了。
第一个货柜位于艄舱第三层,编号MSKU-487123,四十英尺标准货柜,白色,箱门上用黑色油漆喷著土鸡国文字「纺织品」。
一名缉私队员爬上货柜顶部,用液压钳剪断箱封。
那是一根钢筋条,两端用铅封固定,铅封上压著土鸡国海关的印记。
随著「哢嚓」一声脆响,钢筋断开,箱封落在甲板上,发出叮当的金属声。
另一名队员用力拉开箱门。
箱门很重,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箱门完全打开,一股纺织品的特有气味扑面而来。
是涤纶的化学气味,棉布的植物气味,还有包装纸的纸浆味道,混合在一起,浓得几乎呛人。手电筒的光束了照进去。
虽然天已经亮了,但货柜内部依然漆黑一片。
光束照亮了一捆捆码放整齐的布料,从地面一直堆到箱顶,每捆都用透明的塑料薄膜包裹,贴著土鸡国纺织厂的商标。
「伊斯坦堡纺织集团」、「安卡拉毛纺厂」、「布尔萨印花厂…
队员爬进去,用刺刀捅破几捆布料,翻看,检查,用手持扫描仪扫描箱壁。
扫描仪发出一声声短促的「嘀嘀」声,那是正常通过的提示音。
什么都没有,全是布。
卡尔波夫站在货柜门口,脸色如常。
才第一个,不急。
第二个货柜打开,还是纺织品。
印花布,白色棉布,混纺面料,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第三个,毛毯。一条条用塑胶袋封装,堆到天花板。
队员拆开几袋,抽出来的毛毯是鲜红色的,印著土鸡国传统的花纹,手感柔软,确实是好货。第四个,依然是纺织品。
这次是窗帘布,厚实的提花面料,深蓝色,上面绣著金色的星星和月亮。
典型的土鸡国风格。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搜查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海面上金光万丈,波光粼粼。
但「安纳托利亚之星」号的甲板上,气氛越来越凝重。
缉私队员从一个货柜爬出来,钻进另一个货柜,汗水湿透了作战服,呼吸面罩上凝满水汽,顺著脸颊往下流。
他们检查过的箱子已经超过二十个,单里头全部是纺织品。
棉布、涤纶布、毛毯、窗帘布、床上用品四件套,甚至还有一批做成天鹅形状的浴巾,花花绿绿,堆满了整整两个货柜。
有人开始低声抱怨。
有人在检查完一个货柜后,站在门口发呆,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有人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的队长,队长也只能摇头,然后继续下令「下一个」。
生活区的搜查同样一无所获。
船员宿舍里只有私人物品。
衣服、照片、手机、香烟、几本翻烂了的杂志。
厨房里只有食物,大米、面粉、洋葱、土豆、冻鱼、羊肉。
储藏室里只有备件,油漆桶、缆绳、灯泡、机油。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机舱的搜查也结束了。队员们钻过狭窄的通道,爬过滚烫的管道,检查了每一个能藏人的角落,每一处能藏东西的空隙。
除了机油、工具和备件,什么都没有。
卡尔波夫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站在甲板上,看著又一个被打开的货柜。
还是布,一卷一卷的牛仔布,靛蓝色堆到箱顶,散发著染料特有的气味。
他的手按在对讲机上,呼吸逐渐浓重起来。
「继续查!」
他的声音有些发干。
「查到底。把所有货柜全部打开。一个不留。」
格里申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睛越来越深,越来越暗,像两口正在往下陷的井。
那些在他脑海中演练过无数遍的画面一一打开货柜,看到绿色的木质弹药箱,上面印著英文「口径5.56毫米」「生产厂第某某号」;看到用油纸包裹的枪管,一支一支码得整整齐齐,枪油的气味混合著木材的气味;看到堆得整整齐齐的反坦克飞弹,箱体上面印著警告标识……
这些画面一个都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无休无止的布,各种颜色、各种质地、各种用途的纺织品,堆满了整整三十多个货柜。
穆斯塔法已经被允许站起来,双手依然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
他就站在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