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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吕布偷袭徐州府彭城,把自己撵去小沛窝着,也正是出自陈宫的手笔。
刘备心底冷笑一声。陈公台啊陈公台,你这一肚子算计怕是要落空了。
我马上就给你寻个罪名背黑锅,把你一刀宰了,永绝后患,然后把吕布牢牢攥在我手心里。
杀了陈宫,以吕布那个纯情大男儿的人设,自己拿捏他简直易如反掌。
不杀陈宫,他就是吕布的外置大脑,自己就得时时刻刻提防着,连觉都睡不安稳。
只是,该如何躲过天意的眼睛,把陈宫悄无声息地弄死呢……
刘备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杀人的主意,一边脸上面不改色地将吕布一行人热热闹闹地迎进了城。
城中早已备下了丰盛的酒席,吕布落座后,迫不及待的痛饮几杯美酒。
这些天他们风餐露宿,日子过得实在是有些落魄。
先前攻打兖州城,本以为十拿九稳,谁料那曹仁用兵如神,手里不过一万多人,硬是将兖州城守得跟铁桶一般,死死扛了好几天。
吕布空有十万人敌之勇,面对那堵又高又厚的城墙却半点使不上劲,强攻不下,又接到探报说曹操正星夜回防兖州,无奈之下只能撤军,兜了个大圈子绕路奔徐州而来。
想起之前在曹仁手底下吃的那份憋屈,吕布心里就堵得慌,一杯接一杯地往肚子里灌酒,喝完就续,续完再喝,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吃自助餐。
陈宫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刚想伸手去拦吕布的酒樽,却被刘备一把按住了手腕。
刘备强压着心底翻涌的笑意,面上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面瘫表情,对陈宫说道:
“公台先生,不可惊扰。吕将军真乃神人也,让他饮,徐州城固若金汤,让吕将军一醉方休。你们这几天,也吃了不少苦头啊。”
陈宫盯着刘备那张面瘫脸,明明什么表情都没有,可他总觉得那面皮底下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暗暗嘲弄他。
他心里头有些冒火,却又不好发作,只能讪讪一笑,说道:
“刘使君,我是怕奉先他酒后胡言乱语,冒犯了使君,岂不是不好?还是让他少喝些吧。”
刘备侧过头,扫了身后的张飞一眼。
张飞立马会意,咧开大嘴嘿嘿一笑,满脸的络腮胡子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端着酒碗凑到陈宫跟前,粗声粗气地笑道:
“先生啊,俺张飞最敬重你们这些文人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啥事都甭想了。”
说着也不管陈宫答不答应,一条胳膊直接搂住陈宫的肩膀,二话不说便灌起酒来。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陈宫被那条铁箍似的胳膊锁得动弹不得,心里猛地一凛,下意识还以为张飞要当场取他性命,指尖微微一动,差点就要催动底牌。
但他到底还是忍住了,僵着身子任由张飞灌酒。
刘备回到主位上,端坐如钟,不紧不慢地等着时机。
关羽凑到他身旁,压低声音不解地问:“大哥,吕布正喝得烂醉,何不趁现在让张飞把陈宫给结果了?”
刘备摇了摇头,抿了一口杯中酒,才缓缓说道:
“我们现在出师无名。就算眼下杀了陈宫,日后吕布也会对我们心生猜忌,处处提防,反倒坏了我的大计。”
“况且,我们还不知道陈宫有没有藏着什么后手。若不能一击毙命,让他跑了或者反咬一口,弄巧成拙,激得吕布当场翻脸,那就不好收场了。”
关羽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心知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便不再多言,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和孙乾推杯换盏去了。
说到孙乾,也不知为何,他明明才认识孙乾几天,却莫名对这个文士生出几分好感来。
吕布左右手齐齐开弓,连饮三百杯,酒劲冲上了头,那股子憋了好几天的傲气终于压不住了。
他猛地将酒樽往桌上一顿,冲刘备嚷嚷道:
“爹啊,你可知道,天底下哪家骑兵最厉害?”
刘备心中猛地一跳,面上却平静如水。
他知道,等的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