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农喝了一碗水压压惊:“高家在陇西郡的排场可大着呢,咱们这些大半辈子都面朝黄土的老百姓,哪里能跟那些当官的老爷们作对?”
“每年秋收的余粮,有大部分都是卖去了高家的粮铺,价格低不说,如果偷偷卖去别的粮铺那里,一旦被发现,不出几日,就会有麻烦事找上门来。”
“小伙子,你是个外地来的粮商,不晓得高家的霸道,你可千万不要暴露粮商的身份,要是被高家的人知道你来这里抢他们的生意,指不定会给你使绊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老农的那干巴如老树皮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丝的心惊胆战。
谢临朝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愣头青,面上愤愤不平:“老伯,难道就没有人能够管得了高家吗?”
老农摇摇头:“唉,这还怎么管。”
“就连郡守大人,平时见到高家家主,都得礼让几分。”
“头上的那帮大人物都不敢管,谁还敢管得了高家。”
要是放在平时,随意一个陌生人来打听事情,老农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可眼下老农多日愁眉不展,急得团团转,才忍不住倾述出来。
今年粮食减产,等交完赋税,余粮就所剩无几,到时候还得被高家粮铺压价强买……
往年粮食多,就算被压价卖掉,总归还是有一些钱的,日子不算太艰难。
可今年没这么多的粮食卖出去,换不回来足够的银钱,无法置办足够的柴火过冬……那可是会死人的!
老农休息够了,也准备继续回田里干活。
临走前,谢临朝还问了老农一个问题:“老伯,如果今年的赋税被安王做主减免,你高不高兴?”
“减免?这哪可能呢?”
老农只当谢临朝是在讲一个笑话。
上头的大老爷们不压榨他们,就已经够他们感恩戴德了,哪里还奢望减轻赋税。
“如果真的能减,哪怕就减一成,老头子我也得天天在家里给安王磕头祈福咯……”
人走远,声音也飘远了。
谢临朝心情复杂的又去了好几趟陇西郡城附近的农田,时不时跟一些农户交谈几句。
松山县距离陇西郡城虽然不远,不过也得坐大半天的马车,谢临朝还不急着过去。
农户们只要一提起秋收赋税,全都是愁眉不展,忧心忡忡。
可若是提起高家,有人脸色大变,讳莫如深;有人咬牙切齿,低声咒骂……尽管人是多变的,但这些年,高家在陇西郡几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行事愈发没有顾忌和遮掩,而用压低粮价,强收百姓手里余粮,再高价转卖出去的这一行为,竟然还算是轻的。
甚至,谢临朝还听到一些淘气的孩童,在追逐打闹间,嘴里还断断续续唱着一些顺口溜:
“陇西谁最大,举目望西天……陇西谁最高,青台千年松……”
“……恶鬼张大嘴,倾吞万顷粮。”
“……若问陇西在何处?世人只知登高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