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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苍的佝偻老头。
明明是半截身子都快要入土的人了,可在看见高家三兄弟时,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面却喷出了熊熊怒火,恨不得立马就扑上去,在三人身上撕咬下一大块肉。
紧接着,老头朝着上方的谢临朝下跪,说出了压抑在心底很久的悲痛:
“求王爷明查!”
“这三个畜牲在四年前的一个晚上,闯进草民家中,借着酒劲,轻薄了我家唯一的闺女。”
“草民的老妻被他们推倒,头磕在石头上,当场就……就没了!”
“草民闺女的未婚夫当时正好过来,撞见这三个畜牲,想要去阻止,结果被这三个畜牲给活活打死啊!”
“草民的闺女不堪受辱,最终跳河自尽……”
“求王爷替草民一家做主啊!!”
老头越往下说,声音就越发哽咽,最后近乎是用气音嘶吼出来的。
包括未婚夫在内,一家四口人,到最后只剩下当晚外出没回家的老头,才苟活了下来。
这四年来,无权无势的老头用尽各种办法,却始终是求告无门,一条腿还被高家的打手给打瘸了,无法为妻女讨回公道。
那是他跟老妻几十年来,日日夜夜的求神拜佛,才保佑来了这么一个闺女,如珠如宝的疼着,甚至怕闺女嫁人出去受委屈,特意寻了一个愿意当赘婿的未婚夫。
眼看着婚期将近,闺女女婿和和美美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这一切,都被高家三个畜牲给毁了!
老头的满腔恨意感染了在场众人,开始有人发声要杀了那三个畜牲。
一个、两个、三个……如海浪般的喊杀声层层叠叠地袭来,震耳欲聋。
不止老头一个受害者,又有十几个受害者或者受害者家属站出来指控三人——
一年前,当街纵马,烈马踩死孩童;
两年前,捉弄落魄书生,书生握笔的右手被废;
三年前,欺辱头脑不清醒的老翁,诱骗饥肠辘辘的老翁吞石头而被噎死……
谢临朝早就事先收集好了证据,几个人证出面指认后,早就被水刑折磨得精神恍惚的高家三兄弟,又在老百姓喊杀声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慌和恐惧,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辩解的话。
最后,谢临朝走流程般询问徐向泰的意见后,下了最后的判决:
“高家高盛泽,高盛海,高盛波三人罪孽深重,死罪难逃……判斩立决!”
“即刻执行!”
话音一落,吕布拎着一把大刀,干脆利落地砍下了高家三兄弟的脑袋!
轱辘轱辘……
三个脑袋掉在地上转了转。
短暂的沉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了比原先喊杀声更为响亮的欢呼声!
有了第一回的开头,就会有第二回、第三回、第四回……
押嫌疑人上公堂。
受害者及家属当场状告。
谢临朝拿出人证物证。
最后在老百姓们一声声的喊杀声里,吕布举起大刀,不知疲倦地砍下一颗又一颗的脑袋。
公堂之中。
血流成河,人头滚滚。
公堂之上。
拨云见日,明镜高悬。
**
守备军的兵营内。
两千守备军,有约莫一千人分散在陇西郡的各个关口要道驻守,如今兵营内,还留有一千出头的守备军。
守备军里面的一个中郎将、千户、百户,都在昨晚被白起派人抓走了。
如今,兵营里能当家作主的,就是一些总旗和小旗的军官。
一个依附高家的总旗将所有人都聚拢在练兵场上,大声开口鼓动众人:
“兄弟们!高郡尉和高家出事了!想想高郡尉平日里给我们的恩惠,我们不能不管高郡尉的死活!”
“安王此举,就是想打压高郡尉,想将高家连根拔起,好成全他的美名。”
“等安王处理完高家,指定会调转枪头来处理我们,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底下没什么主见的兵卒们,尤其是那些平日里依附或讨好高家的人,或多或少都同流合污做过一些不地道的勾当,本来就是在惴惴不安。
现在被人戳破心思,终于是忍不住了。
有人纷纷附和:
“没错!安王无缘无故扣押高郡尉和高家人,这是……这是仗势欺人!”
“对!安王就算是藩王,也不能这么对高郡尉!这不合规矩!”
“……”
见鼓动得差不多了,那名总旗继续喊话:“兄弟们,抄家伙!我们一起去为高郡尉讨个说法!”
“抄家伙!讨说法!”
“抄家伙!讨说法!”
很快,整个兵营都躁动了起来。
一场很可能会摧毁整个陇西郡城的兵变即将要发生。
可就在这一千多人整合成编队,准备离开兵营时,却见兵营门口就被一队人马给堵上了。
“吁~”
秦良玉骑在高头大马上,在她的身后,有着装备精良的三百骑兵,以及拉弓满月的两百弓箭手,正满目肃杀之气,如同一头即将破笼而出的猛兽,死死瞪着一千守备军。
五百对一千。
五百私兵气势凌然,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是匆匆组织起来的一千守备军,在见到那一排排闪着寒光的弓箭头,很多人心底忍不住发寒发毛。
原先一鼓作气的那股子气焰,像是被人兜头泼下了冷水,理智瞬间回笼,不少守备军开始后怕起来了。
他们……竟然差点就要兵变了?
这可是等同于谋反的死罪啊!
秦良玉目光如电,气沉丹田,厉声大喝:
“传安王王令,凡出兵营者,等同谋反,诛九族!杀无赦!”
“尔等还不速速滚回去!!”
“想找死吗?!”
被这么一吼,本来就存有三分退意的守备军,顿时溃败,开始有人灰溜溜地离开队伍,躲了回去。
有一就会有二。
像是生怕走得晚就被射杀,一大批一大批的守备军离去。
几个总旗脸色微变,想要挽留住人,却已经没有了机会。
秦良玉见时机差不多,就派人去将守备军中的总旗和小旗一干军官都给扣押了下来。
至于其他普通兵卒,该干嘛就干嘛,只要别出兵营就行。
就这样,一场即将爆发的兵变被轻松化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