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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章宫门前,霍去病勒马而立。
宫门巍峨,甲士肃立,目不斜视,实则不知偷瞄了多少眼那位马背上的少年郎。
这可是死而复生、随天兵下凡的冠军侯啊!
此刻,竟然就活生生地骑在高头大马上,阳光倾洒在少年将军的身上,仿佛镀上一层光晕,似仙非凡。
要不是职责所在,有些人都巴不得上去摸一把活的冠军侯了。
霍去病无暇顾及那些异样的目光,在让宫人通传后,他便陷入了踌躇当中。
在稳定住函谷关的局势后,霍去病一直关注着长安的局势,等到朝廷兵撤军,刘据的口信传来,命他回一趟长安城。
刘据交代了下一步给他的任务——
面见刘彻。
“主公,我现在就去见陛下?”
“对。”刘据反问:“去病,你难道不想见一见父皇吗?”
“折腾了这么久,也该告一段落了,父皇年纪大了,我们得让一让他,不能将他老人家气出毛病来,是吧?”刘据言语真诚,挑不出丝毫错处。
“好,那我这就去觐见陛下……”霍去病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只是有点不敢见,欣喜是有,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乡情怯的忐忑感。
他上一次见到陛下,还是在他意气之下,射杀李敢,向陛下请罪。
君臣二人,就此吵了一架,不欢而散,后来他就被调离长安,于次年病逝,至死也未能再见到陛下一面。
如今隔了一世,他重新站在大汉的土地上,即将见到曾效忠一世的陛下。
在听到有脚步声传来,霍去病抬眸望去,就见宫人气喘吁吁地回复:“冠军侯,陛下请您入宫。”
霍去病沉默地翻身下马,并取下一个锦盒。
盒子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李广利的首级,是太子殿下命他面呈给陛下。
“……去病,你带回来的李广利首级,也一并送去给父皇吧。”
太子宫中的太子殿下,脸上露出温厚的笑容:“等你见到陛下,就只管先声夺人,把罪名定死在李广利身上,是他擅自调兵,意图不轨。”
“去病不必有什么心理负担,在正常的历史轨迹上,李广利最后也携军背叛大汉,投降了匈奴。”
“去病杀得好,你无错。”
被太子殿下先盖棺定论的射杀李广利无错,若是之后再被谁翻出来,横加指责霍去病,那又是谁的过错呢?
霍去病无错。
那错的,就只能是那个指责霍去病的人咯~
如此蛮不讲理,冷酷无情的人,同和煦的太子殿下对比起来,谁更能让臣子暖心呢?
丝毫不知太子殿下已经暗戳戳给某位陛下挖坑的霍去病,抱紧锦盒,就迈步走进建章宫。
只是刚进宫门不久,在走到一处回廊下,霍去病就听见前方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便见一人被多名宫人或搀扶或跟随着,快步而来。
那人白发苍苍,脸上更是皱纹横生,没有记忆里的英武不凡,但同那双浑浊眼睛对视上时——
霍去病瞬间僵住了。
此前做过的一系列心理建设,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二十多年了。
他的陛下。
他那位如父如师的陛下,原来早已衰老成了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步履蹒跚,日薄西山。
一股酸涩感冲进眼眶,霍去病猛地低下头,单膝跪地行礼:“臣霍去病,叩见陛下。”
刘彻挣开身边搀扶的宫人,稳住身形后,一步一步地靠近,双眼一眨不眨的盯着,生怕眼前只是个镜花水月。
最终,刘彻嘴唇发颤间,有干涩的嗓音溢出:“去病?”
刘彻望着那张还带着一丝少年才有的青涩感的年轻俊脸,整个人都恍惚了。
这不是二十四岁的冠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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