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佟裳坐着轿子出宫去。
突然，轿子停了下来。
宫人上前道：“王妃，前面碰见皇上的轿子。”
佟裳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皇上，连忙下轿请安。
皇上一身便服坐着软轿上，他长高了些，也壮了些，是那种青少年特有的细长身材，眉眼间多了些少年天子的傲气，小时候萌萌的样子已经不在了。
“妾身给皇上请安。”
皇上低头看了她一眼，“原来是睿亲王妃，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刚回来。”
皇上哦了一声没再发言，佟裳以为他不说了，正要想话题，过了一会又听他道：“嫁给父皇的亲兄弟是什么感觉？”
佟裳脸色一僵，抬头看着他。
皇上居高临下对她一笑，脸上充满了讽刺，“母后活着时百般替你求情，说你有许多的苦衷，抛弃父皇改嫁皇叔是逼不得已，可是到后来朕发现连母后都是假，这个世界上朕不知道还能相信谁？睿亲王妃，朕实在好奇，嫁给丈夫的兄弟是什么感受？”
佟裳脸色红得滴血，紧紧捏着发白的手指道：“妾身自知罪该万死，不敢替自己辩白，只是逝者已逝，还请皇上不要将罪责怪到皇太后身上，一切都是妾身一人的错，皇太后只是不忍心看妾身死在宫里，才出手相助的。”
“逝者已逝，你在说朕不孝吗？”
“妾身不是那个意思……”佟裳忙跪地请罪。
皇上轻笑一声道：“罢了，跪安吧，母后念着你救过她所以帮了你，可不代表你从前做过的事朕就记得了，也不要以为有皇叔替你撑腰，朕就不敢动你，如今你既回来了，就安份守己在家，少出来惹事生非，至于宫中，没事还是不要来的好。”
“妾身谨遵皇令。”
皇上低头看着她伏低的样子，心中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反而有种愤怒。
看着脚下的女人，他脸上露出些许厌恶，冷冷地吩咐起轿。
佟裳跪了半日，直到轿子走远了，她才站起身来。
一个面生的小男孩怯懦地站在一旁看着她，佟裳看着他的穿着打扮，问道：“你是新入宫的小太监？”
小男孩点头道：“奴才叫阿珣，去年进的宫，负责给皇上倒夜壶。”
佟裳听着他的名字，微微一怔，“你的母亲是……”
“奴才没有母亲，奴才是跟着奶妈长大的，奴才的干爹是司礼监掌印顾练。”
佟裳哦了一声，再看这个男孩，心中有种复杂的情绪。
“小珣子，你还在这里做什么？一会公公找不到你又要发火了，快走。”一个年长的公公跑过来叫他。
“我先走了。”阿珣对着佟裳笑笑，飞快地跑走了。
他们一面跟着皇上的轿子跑去，一面还能听见公公教训阿珣的声音。
“说你多少遍你都不听，要不是顾练公公托我照顾你，我才不带你呢，没脑子只知道闯祸。”
“师傅，刚才那个就是睿亲王妃？”
“是啊，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长得真美，她要是我娘就好了。”
“你做梦吧，你能有这造化也不会净身进宫了。”
公公拿指头戳了他一下。
阿珣却不以为然，他回过头，看见那个美丽的女人仍旧站在原地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