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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师傅过奖了,肿瘤患者是最可怜的,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
“不容易啊,天天要面对这样的患者,需要巨大的耐心和坚强的意志。”
“我们已经习惯了。”
“治疗从何时开始?”
“治疗方案从明天开始实施。”
“谢谢,多费心了,能加个微信吗?这样便于沟通。”
“没问题。”
高腾出示了自己的二维码,肖琳扫码加他为好友。
“你的微信号用的真名,很少有人用真名做微信号的。”
“你不也是嘛。”
俩人相视一笑,他们不约而同地认为,肯用真名做微信号的人,都是些心胸坦荡的人。
高腾站了起来,向肖琳伸出了右手,肖琳毫不犹豫地伸出自己的右手。
两只手相握的瞬间,护士徐娜进来了。
顿时,她的一双大眼睛像两只活泼的小鸟,不停地跳跃起来。
高腾出去以后,她迫不及待地感叹,“哇塞,这人谁啊?简直帅呆了!”
“小花痴一个,他是高超的儿子高腾。”
“高超的儿子不是高飞吗?糙汉子一个。”
“这是他的大儿子。”
“嗯,这个倒像是高超的儿子。”
“别在背后议论人家了,说,你过来找我干嘛?”
“签字呗。”
肖琳麻利地在毒麻药物记录本上签了字。
“还有一件事,20床患者要打吗啡。”
肖琳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两个多小时前不是刚打了吗?”
“又要打,嚷嚷着腰痛得厉害。”
“晚8点的口服镇痛药吃了吗?”
“吃了,我亲眼看着他吃的。”
“看来口服药量还得加呀。”
“每隔12小时已经十多片了。”
“这药不封顶的,我去看看他再说。”
20床患者汪明是一位肾癌骨转移患者,主要表现为腰痛。
肖琳来到汪明床前。
汪明一看见她便嚷:“肖大夫,赶快让护士给我打吗啡,我疼得受不了了。”
肖琳给他检查了一下,确定是骨性疼痛。
“稍等一下,护士马上过来给你打针。”
“肖大夫,打几支?“
“一支。“
“不,打两支。”
“不行,你已经口服了很大剂量的镇痛药,打两支过量了。”
“那就一支半。”
“听大夫的吧,不要讨价还价。”
肖琳来到护士站,在电脑上下了医嘱。
“给20床打10mg吗啡。”
徐娜在肖琳眼皮底下抽了一支吗啡,过去给汪明注射上。
回到护士站,她又开始八卦起来,“你说20床多可怜,腰椎转移成那样,都起不了床了,他老婆晚上都不来陪护。”
“可能孩子小,或者家里有老人,离不开她吧。”
“我看未必呀,一开始她态度挺积极的,自从发现汪明全身骨转移以后,就不大来了。”
“是啊,希望破灭以后,谁都有个懈怠期。”
“所以啊,人要好好活着,千万不能生病,特别是这种病,患上了就是众叛亲离。”
徐娜小小的年纪,仿佛已经勘透了人生,颇多感慨。
“也不能这样悲观,也有不离不弃的家属。”
肿瘤病房,可能是人世间最能见证世态炎凉的地方。
很多患者刚来的时候前呼后拥,几个月下去,床前冷落人员稀,几年下去,家属的耐心和体力消耗殆尽,常常是护工伴身。
久病床前无孝子,这是人之常情,都是凡人,没有几个圣人。
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长期请假照顾患者,相当于自动辞职。
都有自己的家庭要养,长期陪伴患者,必定怠慢了妻子,疏远了儿女。
为了争夺遗产,在患者床前大打出手的有之。
为了医疗费,逼迫患者放弃治疗的也有。
作为肿瘤科的医护人员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