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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殷汝青没有跟肖琳倾诉过,肖琳也会这么想。
看得出来,殷汝青婆婆心疼儿媳,董兆铭疼爱媳妇都不像是装出来的,在肿瘤这个恶魔面前,这奇葩的一家人空前地团结在了一起。
“人类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啊。”肖琳不禁在心中大发感慨。
有一天肖琳值夜班,董兆铭到办公室找她咨询几个问题。
肖琳解答完之后,他突然问肖琳:“我家汝青把我们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吧?”
肖琳担心他难堪,忙摆手说:“没有,殷大姐什么都没跟我说过。”
董兆铭呵呵笑了,“汝青都跟我说了,你别担心,我脸皮没有那么薄。汝青一肚子的委屈憋在心里很久了,总想找个人一吐为快,倾吐出来也就放下了,肖大夫,谢谢你劝导她。”
“我没做什么,只是扮演了一位倾听者。有位外国医生说过,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安慰,总是去帮助,肿瘤患者可以说是最可怜的一个群体,他们余生时间不多了,更需要大夫的关怀,有时候仅仅是一个安慰,都让他们感觉到阳光般的温暖。”
“如果所有大夫都象你这么做就好了。”
“我的同事们对待患者都很温和。”
“但愿是吧,有的大夫还是会看人下菜碟,我说的是个别现象。”
肖琳没有跟他辩解,人与人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肖大夫结婚几年了?”
“不到1年。“
“哦,新婚燕尔啊。”
“是啊。”
“婚姻的路很长啊。”董兆铭感叹道,“家庭就像是一艘船,家长就是掌舵的人,生活的海洋不会总是风平浪静,所以,没有哪艘船会是一帆风顺的。”
董兆铭的话颇有哲理性,也许是在他的家庭经历过一番风雨洗礼之后的深刻感悟吧。
十几年后,殷汝青的乳腺癌再次复发转移,双肺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转移病灶,一家人再一次面临生死的考验。
殷汝青在肖琳的诊室里只待了短短几分钟,董兆铭在门外就沉不住气了,不经肖琳同意就走了进来。
“肖大夫,片子怎么样?”董兆铭眼里满是询问。
肖琳轻轻摇头,“结果不太乐观,但也并非没有治疗的办法。”
“需要立刻住院治疗吗?”
肖琳点点头。
“肖大夫,过几天再来住院可以吗?我一直有一个心愿,想去看看美丽的鼓浪屿。”
“可以,你们尽情地去玩吧,玩够了回来住院。”
肖琳明白,留给殷汝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尽量满足她的心愿吧。
殷汝青他刚出去,赵成刚进来了。
自从服了肖琳的中药,赵成刚感觉良好,不但乏力得到了改善,走起路来也不气喘吁吁了。
今天,他还是一个人来的,从第二次复诊开始,他对肖琳的态度就好了很多。
几次言谈之中,肖琳了解到,赵成刚的母亲也是死于肺癌,看来,他们家有肿瘤家族史。
“我母亲从发现肺癌到死整整一年,又是化疗,又是放疗,还加什么生物治疗、靶向治疗,最后,整个人被折磨得没个人样,看上去可吓人了,钱是大把的花了,人也没了……”
肖琳终于明白了,赵成刚第一次来她这里看病时,态度为什么那么蛮横无理了。
原来,亲眼看到母亲在死亡的边缘挣扎了一年,他将所有的怨恨都强加在医生身上。
他的病也不能保证不复发转移,到时候,他会不会有翻脸不认人呢?肖琳心里没底儿,但也不能不给他看。
第三次复诊后,赵成刚破天荒地对着肖琳说了声“谢谢”。
肖琳笑了,这个倔强的糙男人,肯说出这两个字,实属不易啊。
看来,他已经认可了肖琳的治疗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