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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褚身后跟着的,据说是凉州王燕修手下的亲信之一,百夫长孙齐。
孙齐生得很瘦,但看起来便知灵活聪慧,上前行礼道:“七爷,王爷他随军走出凉州城不到十里地,便从马上摔下来了。”
“啊!”
薛长龄惊叫出声,缓缓站起身来,连手中的筷子都打翻了。
凉州王那般人物,怎会从马上摔下来!
燕执看起来比薛长龄要冷静得多,只是脸上的笑意登时敛去,眉头压得极低,手指紧紧扣住了轮椅,低声道:“怎么回事,说详细些。”
孙齐揩了揩额上的汗渍,继续道:“具体的卑职也并不清楚,王爷本来好好的,谁知坐在马背上,就毫无预兆地突然栽倒了。”
这就奇了,一个马上征战几十年的将军,怎会突然从马上摔下来呢?
难道是有人暗算所致?
薛长龄感觉颇为蹊跷,扭头看向燕执,便见燕执仍然十分镇定,只道:“然后是如何处置的?”
孙齐继续道:“钱都尉的意思是,军情不能耽搁,他带领大军按原定计划前行,卑职带领十几个亲兵,带着王爷去邻近镇子养伤。”
“王爷性命倒是无碍,只是需要卧床静养,这段时间一直昏迷着,只清醒了一瞬,差卑职回来找七爷,卑职便快马加鞭赶回来,悄悄入了王府,请七爷拿个主意。”
一时间,屋内安静得落针可闻,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了燕执的身上。
燕执手指轻轻点着轮椅上的扶手思忖着,薛长龄还是第一次看见燕执眉心轻皱的模样,既担忧王爷的伤势,又不免觉得欣慰。
凉州王一遇险,第一个想到的是燕执,这恰恰证明,燕执在凉州王心目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换而言之,尽管凉州王将府中一应事务交给了燕绍,但是关系到军情,最终信任并依赖的,还是燕执……
这证明,她没有选错,燕执虽然被困于轮椅之上,手中暂无兵权只能偏安伤兵营中的书院教书,但是,他还年轻。
他未来可期……
看燕绍那样子,也不像是能担当大任的后辈,等凉州王府当真到了后继无人的那一日,尽管燕执不良于行,可军功卓绝,是最有机会承继爵位和兵权的那一个。
薛长龄觉得,她未必就等不到那一日……
燕执没考虑多久,便立刻做出了决定,抬头看向孙齐和阿褚,眉眼间难得显现出些微严肃之色,道:“劳烦孙百夫长随我前去主院寻王妃,阿褚帮我收拾行李,我要亲自去一趟西海郡。”
燕执话毕,便推着轮椅与孙齐一道出了房门,阿褚则领命去收拾行李,只留下薛长龄一人,立在桌案旁,缓缓地坐下了。
燕执要去西海郡的意思是,顶替受伤不能出征的凉州王,统帅军队吗……
那这于她而言,岂不是上好的机会,争取能伺机推着燕执执掌凉州军?
思及此,薛长龄急忙唤来青芜和碧芜,简单解释了几句,让她们也给她收拾行李。
这么重要的机会,她自然不能放过,她要与燕执一道前去西海郡才能放心!
薛长龄先进了内室,让碧芜给她换了一身适合出行的胡服,又将一头青丝高高扎起,刚给自己套上靴子走到门口,便见燕执推着轮椅进来了,看到正忙碌着的阿褚和青芜,狐疑地看向薛长龄,道:“殿下这是?”
薛长龄眼神坚毅,定定地望着燕执,道:“七爷不是要去西海郡吗,我要陪七爷一起去。”
不是她想去,是她要去!
薛长龄想好了,哪怕燕执不同意,她也必须要去,哪怕悄悄跟在后面,这次机会也绝不容许错过。
燕执微微一顿,不断摩挲着手指,轻勾了勾唇角,看起来像是一抹苦笑,道:“长途跋涉,战事艰苦,不似王府舒服,殿下何故要与我一道前去西海郡?”
薛长龄目光灼灼,用力眨了眨双目,挤出几滴泪花来,贝齿轻启,道:“我一个人在王府里孤独得很,实在舍不得与七爷分开,七爷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薛长龄无师自通地蹲下身子,小脑袋倚靠在燕执的身上,声音轻柔无比,哀求道:“别留我一个人在王府好不好,求求你了,七爷……”
薛长龄尤觉不够,乖巧地抬眸,用那双雾蒙蒙的眼睛看向燕执。
她自认为这番表演真情实感、颇为动人,果然,薛长龄眸中的燕执脸上似有动容之色,只见他眸色温柔了许多,伸手拍了拍薛长龄的手腕,道:“我是怕殿下娇贵,受不得这边关之苦。”
“我不怕苦的。”薛长龄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又小鸟依人般依靠在燕执的胳膊上,道,“只要能跟着七爷,旁的我什么都不在乎。”
燕执微微蹙眉,趁薛长龄埋首于自己胳膊上时,向羞红了脸的阿褚使了个眼色又用唇形说了句什么,只见阿褚登时会意,背起包袱便出了屋门。
燕执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也罢,将薛长龄放在王府,他还真是不放心。
毕竟,这小公主身份目的未明,还是放在他身边,他才能好生监视着,免得在凉州军专心解西海郡之困时,凉州王府后院起火。
虽然薛徊如今已经被自己制服了,暂时兴不起什么风浪,但为免这小公主有旁的手段,还是小心些好……
燕执轻拍薛长龄的后背,轻声允了她,只是告诫她不能带侍女。
薛长龄明白兹事体大,虽然她自小便是被宫人伺候大的,可是面对战事,她也不能太过娇气,趁着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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