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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时,燕执便来到了凉州王的营帐门口,手中握着一个包袱,身后跟着的士兵,押着宇文慎和协助他逃跑的那人……
燕执手中把玩着那个包袱,双目紧紧盯着,心中思绪万千。
过了良久,营帐之中才传来了声音,燕执与众人随之进入,便见燕修一脸疲惫地坐在桌案前,待燕执与众人行礼过后,才摁了摁眉心,道:“这么早,有何事啊?”
燕执微微颔首,道:“父亲莫怪,今晨来叨扰父亲实属无奈,是守城将士在主城门口发现了逃跑的西凉俘将宇文慎,不好来打扰父亲,将士也并暂未交接给世子,因此便报到了儿子这里,儿子便前去城门口一瞧,审问过后才带来请父亲定夺。”
燕修闻言蹙起了眉头,瞧着宇文慎那张阴狠的脸,转而看向他身旁跪着的那人,心中一颤。
那不是萧甫的亲随吗……他记得是唤作程福的。
而昨夜,他是将审问宇文慎的事情,交给了萧甫的……
程福似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败露,垂着头不言语,燕修的呼吸逐渐粗重,感觉胸腔之中一股怒火在燃烧。
燕执先是看着宇文慎,抿唇笑着道:“宇文将军,不知你是许了何人好处,让此人将你放出来的呢?”
宇文慎冷嗤了一声,道:“本王落在你们手中,本就没期待你们留我一条命,你想知晓内情,本王偏不让你如意。”
“是啊……”燕执叹息了一声,道,“毕竟你与那人是盟友,谁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打交道的机会呢,总不好出卖盟友呢……”
燕执自顾自地说着,不再看宇文慎,转而看向程福,道:“程福,方才我如何逼问你你也不说,只是喊着要见王爷,如今你也如愿以偿了,有什么话,直说便是。”
程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望着上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燕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一个劲儿地磕头赔礼。
燕执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摩挲着,道:“你知晓军法,私放俘虏是要处死的,可若是从犯,只需要军棍处置,还能保一条命……”
程福脸色扭曲,看着燕修那看起来满腔怒火亟待爆发的脸,忍不住哭了出来,磕着头道:“是老爷让小人将这厮带出城的,王爷饶命啊!”
程福一边流着泪,一边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实情和盘托出。
“昨儿夜里小人跟随老爷去见宇文慎这厮,小人守在门口,奉老爷之命在看守的吃食里下了蒙汗药,老爷与这厮说了接近两个时辰的话,老爷出来后,便让小人将宇文慎带出城门。”
程福一边说着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来了一个小包袱,道:“这是老爷给的银子,说是让小人先收着,等将人送出成之后,一半小人自己留着,一半给宇文慎做盘缠。”
那小包袱被呈上了燕修的桌案,燕修展开一看,便见几锭银子在那包袱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底部还有凉州府的印。
燕修整个人霎时脱力,倚靠着后面长长地呼吸了好几口……
燕执却并未就此打住,反而翻开自己手中的包袱,呈上前去,道:“父亲,这是萧甫私开赌坊的罪证,还请父亲过目。”
燕修看着桌案上的那个包袱,手微微有些发抖,竟生出了几分恐惧,有些不敢将那包袱打开。
“按律,私设赌场和私放俘虏两罪,只怕是罪无可赦,难逃死罪了。”燕执仰着下巴望着燕修,道,“还望父亲看在萧副将军功卓绝的份上,从轻发落。”
燕修翻开那叠罪证,感觉呼吸逐渐困难,忍不住伸手攥紧了桌案,深深地呼吸了几口。
他还想要指望萧甫提点着燕绍,如今看来,此人狼子野心之盛,若是留下萧甫,等燕绍执掌凉州军之后,那才真是后患无穷……
燕修抬眸望着坐在轮椅上,但身影如竹如松的小儿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果真,还是如他所说。
燕修闭了闭目,正色道:“传令下去,削去萧甫副将之位,与这三人一并关入牢中待审。”
军令已下,营中将士急忙听令办事,燕执仍是坐在营帐中央,恭敬地颔首,待众人离去后,燕修摁住了颤颤巍巍的手臂,眸光闪烁,与燕执对视着,终是问出了口,道:“老七,你可愿日后,辅佐你侄儿阿绍,执掌凉州军?”
燕执缓缓抬起头,望向上首的父亲。
他印象中的父亲,总是骄傲、勇敢、孔武有力的,从未见过他这般苍老无力的模样。
曾经的他,万般努力只想要换取父亲一个关切的眼神,哪怕是一句批评,都能让他甘之如饴记了许久,可如今,无论父亲说什么,都再也挑动不起他的心绪了……
燕执恭恭敬敬地行礼,眸中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缓缓道:“多谢父亲抬爱,只是儿子身子不好,还请父亲怜惜儿子,让儿子好生调养身子,待儿子身子康健了,未必没有重上战场,为世子解忧的那一日……”
燕执话毕,放下手臂,微微颔首,便转动轮椅,没有继续听燕修接下来会说什么,直直地出了营帐。
父亲会说什么,他再也不在意了。
燕执望着碧蓝无云的天空,唇角轻轻勾起。
如今他心中在意的,只有那个娇俏的小公主罢了……
……
薛长龄第二日一早醒来时,见燕执并没有躺在床榻上,吓了一跳,急忙唤来翠嬷嬷一问,才知道燕执已经去了军营。
这下薛长龄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昨夜就像是一场梦一般,让她生出了万分的不真实感,到现在她还是难以相信,燕执与兵权无缘这件事。
而凉州军权与燕执已经无关了,燕执却在还未天亮之时,又被唤去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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