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窒闷之感。行宫四处郁郁葱葱,秋蝉的鸣叫也减退不了那份盎然的生机与宜人的清爽。
这处行宫位于皇宫南面,地势较低,一到夏日就闷热异常,可一旦入了秋,就是它的好时节,丹桂飘香,芳菊满园,美不胜收。
虽然回到了长安,太子殿下却没有如同众人所劝的那般回到皇宫,而是住在行宫恭候父皇銮驾——这一孝举自是受到了四方赞誉。
太子既如此,小蛮自然不会越过他去,也跟着一起搬入了行宫。小蛮倒是乐得如此,行宫毕竟不比皇宫庄重肃穆,本就是乐游所在,又逢战时,规矩要比皇宫松散许多;目前还暂时没人想起来凌波早就不是她的教养女官这一茬,更加不会有人顾得上再给她派一位循规蹈矩、刻板严肃的来给她添堵。
不过到底是宫墙之内,想像之前那般自由来去也是痴人说梦了。
倒是龙幽,小日子过得十分逍遥。虽然鲜有战事,但龙溟毕竟已是太子心腹,需时常参与议事,再没有功夫日日盯着龙幽,龙幽如逢大赦。因龙溟之故,加之本人嘴甜讨喜,众人待他格外优容,简直可以在长安横行无阻,宫禁于他而言虽不至于形同虚设,但寻到借口一点不难,与小蛮隔三差五总能见上一遭,反过来给小蛮介绍起长安好吃好玩的——弄得小蛮嘴上不屑心里却羡慕得不行——每日里别提多么快活,精致漂亮胜过女子的小脸似乎都圆润了好些。
反观凌波与龙溟,毕竟内外有别,却是无缘得见了。所以当这日收到龙溟的拜帖,却是指名要见自己,凌波无法不感到惊讶兼且好奇,甚至有种迫不及待之感。至于这迫不及待之中是否尚存着几分故人相见的雀跃之情,她倒是没有深想。
待赶到相约之处,凌波不由会心一笑,冷露亭与当初的岁寒阁何其相似?虽无假山湖水,却也是位于内外交界之处、一亭独揽四方,既不会让人一不小心靠近听去了什么,也能让人远远看见便知心中坦荡。八角凉亭四周芳菊未开,桂树却先悄然吐蕊,暗送芬芳。
又是数月未见,龙溟身上那股沙场铁血之气似乎又被温润谦和所掩盖,恍惚间又是当年寓居长安的异族公子,但凌波却知道终究是不同了。那时的他心有所求却没有足够争取的资本,再是骄傲的人也免不了谨小慎微、步步为营。如今的他再也不惧展露光彩,举手投足皆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从容,英武睿智的王者之风,再也不会泯然众人。
既熟悉,又陌生。当年她一直便知这才会是他真正的模样,可想到与看到岂可同日而语呢?
凌波忽然有了自惭形秽之感,他已变得如此之好,而自己……她连忙挥去这种莫名其妙的感伤,他再矫矫不群又同自己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