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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少喝为好。”
姜檀蹙起眉头,“你自己也喝了不少。”
哪来的资格来阻拦她?
贺缃青愣了下,随即笑道,将两个酒瓶放到一处,“那就这般,你我都不喝。”
这回轮到姜檀无话可说了。
对方自己都不再喝,她要是再坚持反倒有些不懂事。
见姜檀没再说话,贺缃青笑了笑转过了头,目光在她身后的两个宫人身上扫过。
明明似乎只是平常,两个宫人却都觉得如芒刺在背,本来她们一直悄悄关注着这边,总觉得娘娘跟贺太傅太近亲了些,但她们是下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能静静地在一边看着。
没成想贺太傅似乎也注意到了她们,这倒让她们有些讪讪地收回了目光,只当自己是个木头人,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底下的乐舞越来越精彩,只是之前被打了个岔,姜檀再也没有心思去看,于是学者贺缃青之前的模样闭目倾听,没一会儿便觉得意识涣散、想要睡去了。
姜檀的头越点越低,身后垂眸静立的宫人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的情况。
只见她下一刻仿佛就要压在桌上,突然伸出一只手点了下她的额头,仿佛知道了哪里好躺,姜檀闭着眼睛将头靠了过去,还蹭了蹭寻了个更加舒适的姿势靠好。
陈汤看了看姜檀,又看了看自家公子,忍了半晌说,“公子可要属下先送姜小姐回去?”
毕竟身后还有两个皇帝的人跟着。
但陈汤心里也知道,公子多半不在意这些。
贺缃青身前的杯子早已经从酒换成了茶,他端起茶喝了口,随即道,“也差不多了。回去吧。”
不仅是姜檀,他的目的达到,也该回去了。
陈汤:“是。”
他看了眼姜檀,不知道公子的决定有多少是出于自己又有多少是出于姜檀。
姜檀被中途叫醒还有些不虞,然而一发现自己靠在贺缃青身上,当即便撤后站起,仿佛身前人有多吓人一般。
贺缃青神色不变,告诉她天色已晚该回去了。
姜檀点点头,先贺缃青一步下了楼。
原本精神有些不好的她下楼的时候倒是脚下生风,很快便出了门。
门外清风吹散了一些脸上的热意,姜檀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清醒了许多,随即又为自己的行为而觉得困惑不解。
她这么着急下来又是为了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回头也知道是谁。
姜檀静下来的思绪一瞬间又有些蠢蠢欲动地想要乱起来。
她没回头,只是钻进了马车。
不管,她现在不大想见贺缃青。
贺缃青晚她一步上了车,只不过没有进车厢,而是坐在外面。
陈汤见他如此,不知道自己该去哪,于是干脆跑到后面占了别人的地方。
姜檀没见到人,掀起车帘却看见了车前的贺缃青,一切思绪抛之脑后,“你会赶车”
贺缃青回头一笑,“君子六艺,赶车也是其中之一。”
“原来你们都会学这个吗?”
这一点姜檀倒是不知道,她甚至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学一学如何赶车。
贺缃青顿了顿,“倒也不是。”
不过他随即想到也没什么可否认的,于是笑了笑拽动了缰绳不再提起。
两辆马车平稳地驶回他们来时的方向。
姜檀靠着马车昏昏欲睡,就在此时,马车突然停下,一道从未听过的陌生男声自外面传来。
“请留步!”
“我是洛音楼小厮。”
“多谢公子小姐的救命之恩!”
姜檀掀开车帘,只见有个穿着粗陋的青年站在车前,挡着半张脸跪在地上磕头。
“若非几位恩人,我怕是早就死在那外邦人的手里了!”
贺缃青神情冷淡,“顺手而为。”
“于恩人于顺手而为,于我确实救命之恩!”那人跪伏在地。
姜檀探出头来,看了眼那小厮脸上有些狰狞的伤疤,即便他想要遮挡却还是不可避免地露出一部分。
“你不是应该在洛音楼吗,怎么会在这里”
小厮直起身子却未抬头,犹犹豫豫地开口,“我……”
贺缃青却道,“他们将你赶出来了。”
小厮点了点头。
“我犯了错,被赶出来了。”
姜檀蹙眉问贺缃青,“不是那外邦人的错吗,为何反而赶他出来”
贺缃青看向跪在地上的人,缓缓道,“这世间并非所有的事情都能求一个是非对错。人处低位,没有公平。”
地上的人身子一僵,放在膝上的手渐渐握紧。
这个道理姜檀也懂。
就好像沈璜在她的事情从不论对错与是非,只有他想与不想。
而姜檀从来也没有能与不能,只有接受这一条路。
那人跪在地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愿意为恩人做牛做马偿还恩情,”他的话有些凌乱,似乎很怕他们不同意,话中焦急,“我很能干的,真的,我,我力气大,什么活儿都能干。”
“求两位恩人给我一个机会!我不要钱,只要能为恩人做事,我什么都可以做!”
他说着又往地上磕去,一声接一声地有些渗人。
姜檀刚要说些什么,目光暼到那人的双手,立刻闭了嘴。
贺缃青看了会儿,叹息道,“起来吧。”
那人抬起头,目光茫然地看向他。
“恩人……”
贺缃青却道,“我身边不缺人。”
那人有些恍然,似乎很是颓唐,“也是,恩人身边怎么会缺我这样的人。”
他跪在地上不动,似乎一时之间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打动贺缃青。
贺缃青沉吟片刻,道,“我缺一位马夫,若你可以——”
那人立刻道,“我可以!小人在乡下养过马,会养马,会驾车!”
贺缃青看了他片刻,点头道,“好,”他随即松开缰绳,“你今日替我赶车回去,你可行”
“行!”
那人立刻爬上马车握住了缰绳。
他对着贺缃青笑了笑,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恩人进去坐,别在外污了您。”
贺缃青点头掀开车帘要进去,又回头问,“你叫什么?”
“小的阿鬼,”阿鬼说道,“父母都死了,小的一个命大的不敢高调,就叫阿鬼了。”
贺缃青点了点头,进入了车厢之中。
进入车厢,马车重新动了起来。
姜檀伸手抓住贺缃青的衣袖,靠近他小声问,“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她说着话未曾注意自己半个身子都快压在贺缃青身上,她一心不想叫外人听见,于是只觉离得越近越好。
贺缃青垂眼,看着姜檀近在咫尺的脸,问,“哪里奇怪”
姜檀想了想,“他的手感觉不大像粗人的手。”
她瞧着自己身边跟着的宫人都比他的手大。这些宫人原本有一些是鸢翠在杂役房提上来的,都是长年累月干过活儿的人。
外面的那个人,不像。
天晚,姜檀一时间没看清楚。但是他们马车四周都点着灯笼,待他靠近便能看得清楚。
贺缃青却并不在意。
“如果是落难之人,也不是不可能,”他说道,“何况人有天生不同。”
“也是。”姜檀觉得贺缃青说的有几分道理。
她对这世间的了解其实还远不如贺缃青这个世家公子。
现下他说了,心里应当也是有数。
姜檀不再想这事之后,猛然发现自己现在是以一种如何亲近的姿势在同贺缃青说话。
离得近了,她连对方的呼吸都听得一清二楚。
姜檀骤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她掀帘看向马车外面,但很快便觉得困惑。
“这不是回去的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