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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那头的周为立刻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刨腹谢罪的心都有了,连忙道歉。
江训大一那年就进江药从小职员干起了,从那时开始,周为就跟在江训身后做助理。所以江训和楚家的关系,他一清二楚。
十几年前,江训是在一次支教时偶然结识了楚亦的父亲。
彼时,还是农村赤脚医生的楚父帮江药集团解决了棘手的药方配比问题。作为回馈,江药集团举全集团之力砸了千万资源送楚亦出道,让她成了娱乐圈最炙手可热的明星。
昨天江训叫他把楚亦找来,他还以为江训是想让楚先生再次帮忙,可他没有想到,当时江训挂了电话,对楚亦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还没人敢进我的办公室不敲门,你以后都不用来了。”
江训不肯请楚父帮忙,周为也没办法,只又挑别的事情汇报,问了江训榕城医院的投标价格和其他一些事情。
这边江训随口回复了几句就挂了。
他摘下蓝牙耳机,突然有些累。
研制新药没有捷径可走,如果一辈子都要向楚父求助,那么整个江药的发展只会变得更畸形。
江训从不是受制于人的性格,以前是江毅,现在是楚父,谁阻碍他,就解决掉谁。
——除了一个人。
他又抽了口烟,看着喷泉旁正给小娜上药的宋初梨,突然有些羡慕。
医者仁心,这是江训此刻的感觉,也是他第一次遇见她时的心理活动。
他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样一个冬天。
那时江家在给他物色妻子人选,他们约在思云路花园里的暖房相亲,宋初梨足足迟到了七个小时。
江训忘了为什么会等她那么久,只记得她来时,头发凌乱,妆花了大半,板鞋也掉了一只。
暖房那天烘的是雪山蔷薇,很香,却盖不住她身上的血腥味儿。
他们明显不是很投缘,聊天总是会陷入沉默。
最后的最后,宋初梨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可不可以不做医生了?”
他看过宋初梨的资料,知道她是榕医最年轻的一把刀,但她的样子,却完全颠覆了他对于一个外科医生的刻板印象。
温柔的、干净的、仿佛是玻璃,脆弱到稍不注意就会碎掉。
鬼使神差地,那时他说可以。
后来他回到家,也说不清楚是为什么,闭眼都是雪山蔷薇的味道,挥之不去。
于是他选了她做妻子。
豪门联姻,先谈感情的都是傻子,所以新婚之夜,他叫她安守本分,不要妄想。
却没有想到,先不安守本分的好像是他自己。
他不清楚,自己怎么会羡慕一个小女佣,就像他也不清楚,现在,他的妻子正走在路上,可以怀抱一捧仙女棒温柔地朝小娜道谢,却为何,从未对自己那样笑过……
榕城今年郊区也禁鞭,但接近零点,别墅区仍明目张胆接二连三地放起炮仗烟花。
宋初梨走进别墅大厅,摸着黑在一楼找了一圈也没找着打火机,正准备去二楼,楼梯间灯突然亮了。
她吓了一跳。
一楼半的拐角处,江训穿着睡衣,正揣着兜抽烟。
两人都没说话,江训使了眼色,宋初梨便上楼,被他牵着到了卧室的阳台。
“找什么?”
“打火机。”宋初梨说,“小娜给了我点烟花棒。”
江训扬眉:“几岁了?”
“……”
看到江训手上燃着的烟,宋初梨犹豫着问:“你有打火机吧,能不能借我一下?”
江训吐完一口烟:“说一句新年快乐,就借你。”
这要求不难,宋初梨吞吞吐吐说了。
江训的神情写着他很不满意。
男人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她怀中捻了一根仙女棒出来。
没有掏打火机,江训从口中拿下香烟,将它靠近引线。
黑夜中,开始是两个光点交相辉映,再然后仙女棒终于被香烟点燃,霹雳盛放。
“想要就自己过来拿。”
宋初梨走过去,江训把仙女棒递出来。
她接过,他却并不放手,稍微一使力,就把她拉进怀中。
仙女棒在他们交握的双手中燃放,微弱火光映出彼此对视的脸孔。
江训弓下身子,扯了扯她的围巾。
“江太太,新年快乐。”
然后,自然地吻上她的唇。
说不上来地,宋初梨觉得江训此刻有点反常。
仍然是强烈进攻性的吞噬,依然是毫不掩饰的欲望,但他却又在压抑着什么,向她索取,但也仅仅止步于此。
零点一到,更轰隆的礼炮准时响彻天空。
声音太大,让宋初梨没能听清江训自言自语说的话。
他说。
“阿梨,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他还说。
——“除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