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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地朝宋初梨招了招手。
宋初梨温顺地过去。
“明天要去见他?”江训圈住她,轻轻一使力,就把她抱在了餐台上。
大理石很冰,宋初梨望着他,生怕他又像上次那样,拽着他的衣袖,退让道:“可以不去的。”
“不用。”江训说着,仰头将杯中的冰水一饮而尽。
冰块被江训用舌尖抵进她唇腔的时候,宋初梨只觉浑身的汗毛都被激得竖起来。这吻来得突然,冷意从她唇里灌进来。缠绵着,水痕顺着她柔柔的下颌角流到她的脖颈和锁骨,轻微打湿她的睡衣边缘。
于是江训的吻便也顺着移下来。
痒。
不知是因为水滑过,还是因为他滑过。
“阿训,别亲那里。”当亲吻变成吮吸,宋初梨埋下头,靠在他耳边轻轻请求。
“嗯?”江训问,他正埋首在她颈间,身上的杉木香氤氲着。
“那里是颈动脉窦。”宋初梨的手深深陷进他的头发里,“受外力挤压很容易会有淤血,我明天要出门的。”
江训哦了一声。
“那这里呢?”他又嘬了她一下她的喉头。
“那里也容易……”宋初梨说到一半住了嘴。江训生物医学专业毕业,骨骼血脉图,背得不一定比她差。
果然,他的吻又准又柔,力度刚好地落在她颈部的另一条动脉上。
情浓之时,也许是第一次在餐厅上,宋初梨罕见地保持着清醒,小幅度抵抗着:“阿训,我去房间拿那个……”
“冉冉。”江训却只说了两个字,揉着宋初梨微湿的鬓发,无比温柔,“我真的取了名字,小朋友叫冉冉好不好?”
“……”宋初梨望着那双桃花眼,那里情欲很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进攻和炙热。但当他们两两相望,她的沉默渐渐浇熄了那双眼里的火光。
“不好……也行。”他捏捏她,“但你要说出来。”
“……”
江训似乎生了气,耐心没得极快,狎昵地发了狠,决心不再克制,动作粗鲁起来。
此刻被他抚摸着,宋初梨觉得连大理石桌面都变得滚烫。
餐厅暗黄的灯光照下来。
光影下。
交杯换盏。
觥筹交错。
第二天中午,宋初梨陪宋苗去了榕城医院。
心肺外科诊室内。
“姐,你怎么不早说你认识高帅哥啊!”宋苗嗔怒。
“现在说也不迟啊。”高载衡替宋初梨解围,接着说,“阿梨,你妹妹跟你还挺不一样的。”
“对啦对啦。”宋苗耸耸肩,“我姐是十五岁跳级上大学的天才少女,我只是十八岁还要家里养的废柴。”
高载衡没说话,笑着伸手拿出空调遥控器,把诊室温度又提高几度。
“阿梨,还冷吗?”他问,“怎么还戴着围巾?”
“没。”宋初梨不自然地迅速扯了扯脖子上的围巾,却不小心反倒将颈上斑驳的红痕露出来,“等下还要出去,懒得解了。”
也许是身为男人的直觉,高载衡愣了几秒就意识到什么。他眼睫微垂,半晌,只戴了听诊器给宋苗听心音。
听着听着他就变得严肃起来,问了宋苗一些问题,开了单子让她去做超声心电图。
半小时后,彩超室外。
看到宋苗心电图的时候,宋初梨内心咯噔一声。
宋苗并看不懂,好奇地问姐姐怎么看,宋初梨没心情回答,先让妹妹去体检中心把其他常规体检做了,自己拿着心电图去了心胸外科诊室找高载衡。
心外科诊室。
“阿梨,你早就猜出来了吧。”高载衡拿着宋苗的心电图说,“风湿性心脏病,左房左心室肥大,伴ii度二尖瓣狭窄。”
宋初梨不说话,整个人微微发抖,似乎在抑制脾气。妹妹的心脏病是后天获得免疫性的,她真的不知道曲萍是怎么当母亲的,能把一个健康的孩子养出心脏病来。又是为什么偏要等到宋苗快成年了,才被她这个不称职的姐姐无意中碰巧发现。
“这个病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高载衡安慰着,“手不手术都可以的,看你们自己怎么选。保守治疗也可以,只要定期复查就可……”
“载衡,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宋初梨打断他。
高载衡吞了吞口水,拿着报告单的手垂下来:“那你要我怎么说,阿梨,有些话,我不说你也该明白。”
“这种富贵病迟早是要手术的,现在拖着只是因为还没达到手术指标。无论是换瓣膜还是修复,都有二次开胸的可能性。”宋初梨翻译刚才高载衡的话。
“阿梨,你别那么悲观。”高载衡安慰她,“你不能因为你以前见过的那些失败病例就患得患失,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发达……”
“可那是我妹妹!”宋初梨低声吼,随即察觉出自己的失态,抹了抹自己的脸,“对不起,载衡。”
“你我之间,不用道歉。”高载衡迟疑片刻,还是选择坐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女人今天戴了一条红色的羊毛围巾,衬得她本就白皙的肤色如纸一样苍白。她的眼角鼻尖都微微泛着红,让人见了就不自觉怜爱,恨不得伸手为她拭去眼泪。
“苗苗现在一心扑在实习上,我不想让她分心。她的病,能不能先不告诉她?”宋初梨请求。
鲜少被她这样直勾勾盯着。她眼睛含着水,温柔却又把他撵碎。高载衡心漏了一拍,点了点头。
宋初梨道谢,包里的手机此时响起来,她看都没看自然地摁掉。
“我还有点事,先去找苗苗了。”
高载衡起身相送。
“哦对了。”临出诊室门口,宋初梨转头,“载衡,我没有要对你工作指手画脚的意思。但是,更重要的诊断意见你好像没说。”
“?”
“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我了,”宋初梨觉得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像根针扎在她身上,“我们苗苗,最好这辈子都不要有自己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