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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什么棠梨、杏花、荼靡、油桐、玉兰、白梅……
神仙里喜欢的倒是多了不少,来访时总要在尊谷远远眺望此处一阵。
赏林完毕,多半是要回去好一番夸赞,什么“白泽清雅”,一语双关倒是用的妙,白泽,既是白花芳泽之意,又恰巧是他这个拥有者的名。
承让,承让。
邪性的是,这里的树,渐渐的尽长花,不太长叶了,再加上尊谷四季如春,禁地灵力滋润,当真是精神抖擞,花开不败,白花花一片。
白泽看久了,头疼,腾蛇啊,尽整些惊世骇俗的事……一件比一件荒唐……
不一会儿,狮妖到了跟前,像小时候一样,寻了块皱透漏瘦的石头,和他并排坐着。
阿东小时候,也是养在师傅身边的,这是白泽为何和他相识;而师傅因其“愚钝”,并未收其为徒,这是白泽为何提防过他;而无论白泽怎么观察,都未发现他对自己有一丝的怨恨,这是白泽为何称他为极少的有义气之妖。
能得洛河东这样一个属下兼朋友,实乃幸事。
但是,阿东揣着知己好友的身份,行着为父者的事,就真的一言难尽了。
事无巨细,他都要关心一番;若是发现些不对的苗头,就定要将其制止;若是阻止不成,也定要秉承着悬崖勒马的态度,不厌其烦地在白泽耳边说教。
……
今天,他下令留继承者一命后,先是有墨水云这般的苦谏之臣以死相逼;后是有西有苓这般话不说透的以情绪催促;甚至连早不顾世事的各个妖界祖先也来了个谆谆教诲;最后,连洛河东都要依着多年相识之缘,苦口婆心么?
对了,岐山吴也来了。
白泽素来不喜多足虫类,偏偏这蜈蚣妖有一激动就爱化形的老毛病,真是要命。
岐山吴老前辈没见到他,就在外大喊:“没有妖皇之力——无论你是白泽还是黑泽,一点意义没有——历来哪个被剥夺力量的,不是灰飞烟灭!”
好烦。
还有好多事要处理。
于是,为了支走洛河东,白泽赶紧摆出一副恹恹的样子。
“诶,河东啊,这些天,我的所有负面情绪,好像汇集成了一个杂耍戏班子,争相斗艳,尽其所有,每个都跃跃欲试、不甘示弱。我一时也不知,这种消极中的‘玩乐’是从何而来。”
真是当了一回平界骚包的醉酒诗人,长吁短叹,呜呼哀哉。
“你啊,继承者之事若是打定了主意,我不劝说也罢,这样总行了吧?只是,你这些年承担的责任太多了,切勿瞎想,作为帝皇,也不能只有工作,该寻些乐子。”
“我看这尊谷,清心寡欲得很,倒有几分神兽村的意思,要不你来幽都,私访一番,如何?”
“幽都的繁荣,有劳你和蚌精宫主了。”
白泽感叹,当年他将妖、精、怪三族合并,形成了现在的妖界,又任命有经商天赋的蚌精家族管理幽都经济,这才有了幽都的今天,知妖善用,白泽不免骄傲。
“那厮管辖城坊、店铺确实有一套。”洛河东像提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挑了挑眉。
“那厮?那厮是蚌精宫主,她素来看中这个称谓,你不要得寸进尺。”
“她?今日降低物价,就私自采购;明日哄抬物价,就大批卖出。我若给她个好脸色,她就真无法无天了。还有你知道的,我说的是比喻,她操控起幽都的经济来,可不止这般简单。”
“她说白了,并非我族,委以她这般权力,太唐突了。”狮妖话赶话,一副正妖君子的样子。
“那女精心思可真他娘的细腻,我有一天嘿,就稍稍那么一皱眉,她当天晚上就捎了个手下过来‘呈报’工作,将我皱眉之事解释一番。她自己知道是个小事,找了个底层的小精来汇报,叫什么开心的。底层小精来见我不算逾矩么?真是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果然,蚌精宫主委实不易,活得战战兢兢、机关算尽啊。洛河东越是坦荡,她就越觉得有蹊跷。
大大咧咧对上了心细如发。
“哈哈哈,你说的有道理,看看这蚌精,果然,当权者不能太殚精竭虑,吾实该休憩尔!”
阿东了解白泽,知道这是赶他走的意思。但他没走,皱着眉,突然就不那么坦荡了。
“那个,女妲灵力,听说是分成了四份?你当时守在现场,神族所言当真?”
神族昭告四方是真;白泽大会上肯定了这一说法,是真;洛河东从不过问幽都以外的任何事务,更是真。
“你要是想问嫣红的情况,用不着拐弯抹角。”
“是……尊主恕罪。”
“啧啧啧,得了吧,一提及你的少男心事,就用这套怼我,”
白泽将身子坐正,继续说,
“只是猜测,女妲灵力分成四股后,应是向着四海八荒灵力最浓郁的地方去了,明尘山主山是一个,那么,尊谷中心一汪泉,也应该是一个,昨个,我派她和墨水云守着,一日无事。”
“嗯,不过有个蹊跷的小插曲,一汪泉,竟是进了贼,盗走了那谁的肋骨。”
“贼?还有,偷走魔后肋骨可不算小插曲?!那可是……”
“嘘……无论如何,情况不明,我便派她去调查了。”
“这趟,可凶险?”
“会有些。毕竟女妲用天玄针设阵,制得魔族出不了头,但那针本身就可算作灵力充沛之地,也有可能和明尘山一样引来女妲灵力,而那谁,是天玄针阵法的阵引。”
“哎,我又能怎样呢。她家事清苦,非要做这探子头头。我虽天天担心她的安全,却明白,妖活一世,不是只有性命最大。”
“她能遂愿,才是最好。”
白泽不理解,不理解直爽阿东的隐晦,不理解暗恋,更不理解爱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幽都艺者弹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