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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便从林濮阳手中接过了懿旨。
一杯温热参茶入喉,李姝才觉得自己的身上不那么冰凉了。她缓缓落盏之后,不想座下的二人还未走。
“咳咳,”李姝象征性的清了清嗓子,又给离自己近些的苏越递了个眼神,“你该走了吧,我乏了。”
然而苏越不理,也顺势咳了两声,但他嘴边的话还没说出,就让一旁的林濮阳抢了先。
“长公主,微臣以为皇后娘娘明日传你进宫,是与李晞的事有关。长公主乃金枝玉叶,凤仪之尊,怎能……”
李姝瞥了眼嘟嘟囔囔的苏越,杏眸盯住他道:“苏将军,你也是这般认为的?觉着本宫的李晞不配当长公主驸马,是吗?”
“我……末将……”苏越一时被她看得语塞,脱口而出的话都没蹦出来。
“长公主,长公主不好了,驸马他在药庐昏过去了。”
李姝挑眉看着人未到声先至的玄色影子,手掌忍不住犯了痒,提起桌上的空茶碗就往来人身上扔。
“小药罐你想死的话,就尽管喊,本宫府上有的是东西砸死你。驸马晕了就晕了,本宫不是大夫,你总是吧。”
李姝骤然抽身站起,又冲着外面不动的人吼道:“你给本宫好好回药庐待着,若驸马明日醒不来,你就随本宫去见母后。说不准,你便是这个长公主驸马了。”
李姝也不知她心中郁气是从何而来的,分明她昨晚就让御医给宋长渊看过了,他身上的伤也死不了。
就这样,他还敢在药庐给自己昏倒?那便听天由命吧,他死了,自己也正好落个舒坦。
过了良久,哆嗦着站在厅外的萧遥也不敢贸然开口。可那个傻不愣登的奴隶是真把八十个桂花糕都吃了,还是吃到吐都要再吃的那种。
“长公主,我真没有唬你。奴……驸马一吃完第八十个桂花糕,便晕了过去。我还给他扎了好些针,都只见吐,不见醒。”
八十个桂花糕?
饶是自己这般的武将都一下吃不了八十个,苏越想了想刚刚见过的一身蓝色衣袍,他对那个李晞的眼睛倒是有记忆,一双平和丹凤眼却像极了伺机而动的饿狼。
“阿姝,要不你就过去看看?毕竟皇后娘娘的懿旨上,点明要他去。”
李姝没回话,仅默不作声地望向林濮阳,语气嘲讽着,“林相何不去看看,毕竟这懿旨还是你传的。”
正厅瞬间变得安静,连初秋夜风吹响碎瓷片的声音都能听见。
呵,李姝惬意地捋动衣袖,她便知是这般。既然如此,她再缓缓添上一把哑火。
“本宫乏了,明日还得进宫见母后。林相苏将军,好走不送。至于萧小侯爷,你就回药庐守着驸马。大抵明早,本宫见他,又或是见你。”
软音稍落,李姝就让墨黛搀着自己走了。她这整整一天,除了担惊受怕,就没有好好睡上过一觉。
睡,倒也睡了,只不过狠狠地打了宋长渊一巴掌,还是从他怀里迷糊醒来的。
“长公主,你当真不去看看驸马吗?他吃桂花糕的时候就吐得很厉害,胳膊上的伤口也崩开了。”
将将见着李姝人影的萧遥,还是不死心地说道。倘若只要留驸马一条命,他自然不在话下。
但怎么说,这个奴隶驸马都是长公主自己招回来的,她对他当真就没有一点多余的感情吗?
行至屏风处的李姝已经顿住了步子,她抬眼看着汗珠满额头的萧遥,又转而对着屏风上的一对璧人,轻启樱唇。
“墨黛,你记得明早找人把这扇屏风搬走。本宫看着它,很是不顺眼。”
李姝的嗓音依旧软糯着,可一心扑在煎煮汤药上的萧遥都听出来了,长公主现在很不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