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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消息一旦放出,便再无转圜余地。你我,都将骑虎难下。”
“我明白。”黎音袅应道,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心中那块因苏木而悬起的巨石,此刻又因这无奈的计策而沉甸甸的。她痛恨这种感觉,这种不得不向现实妥协,甚至不惜采用自己曾经最鄙夷手段的无力与屈辱。这与苏木当年的行径,又有何本质区别?只是,她是为了保全,而苏木是为了图谋。
“对外,便说我近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经军医诊脉,已察觉有孕象。”她迅速整理着纷乱的思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军医那边,我会亲自去‘交代’。你只需……配合行事,在适当的时候,表露出你的‘欣喜’与‘关切’。”
江令舟缓缓点头,帐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窗外天光已然大亮,驱散了帐内的昏暗,却驱不散两人心头的阴霾。新的一日,竟要以一个巨大的谎言作为开端。
黎音袅垂下眼睫,看着自己微微蜷缩的手指。这条路,一旦踏上,便再也回不了头了。
“长公主有孕”的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迅速注入了北疆这片躁动不安的土地。
不过三五日,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部族首领们,便接二连三地派人送来贺礼,言辞间满是恭维与试探。帐外喧嚣渐息,帐内却暗流汹涌。
黎音袅每日晨起,对着铜镜,强迫自己做出几分孕妇该有的倦怠与娇弱。她会刻意在人前蹙眉,干呕几声,引来侍女关切的询问。
“公主可是又不适了?要不要传军医再瞧瞧?”贴身侍女春禾忧心忡忡。
“无妨,许是这几日风有些大,吹得头晕。”黎音袅摆摆手,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虚弱,“军医不是说了么,寻常反应,过些时日便好了。”
她心中却是一片冰凉。这种扮演,比沙场厮杀更让她感到疲惫与屈辱。每当江令舟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出现在她帐中,嘘寒问暖,她都觉得帐内的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
第三日清晨,天色微熹。
黎音袅在榻上辗转反侧,腹中隐隐传来熟悉的坠胀感。她猛地坐起身,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的心。掀开锦被,一抹刺目的嫣红赫然映入眼帘。
月信如常。
她死死攥紧了身下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冷汗,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中衣。怎么会……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只是存着万一的侥幸。可现实,总是比预想的更为残酷。这个谎言,才刚刚开始,便已露出了最致命的破绽。
“公主,您醒了?可要起身?”春禾的声音在帐外响起。
“别进来!”黎音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再睡会儿。”
她迅速起身,胡乱处理了痕迹,将那染血的帕子死死掖在枕下,仿佛那是什么能将她拖入深渊的罪证。怎么办?接下来该怎么办?
几乎是同一时刻,军医处,一个不起眼的杂役趁着众人忙乱之际,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存放脉案的偏帐。他的动作极快,目标明确,很快便从一堆卷宗中抽出一份,迅速塞入怀中,又悄然离去,未惊动任何人。那份脉案上,赫然记录着数日前军医为长公主“诊出”的喜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