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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江令舟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待我取了苏木的人头,再来与你细说。”
黎音袅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句:“万事小心。”
江令舟不再多言,转身大步向帐外走去。
黎音袅伸手,覆上江令舟紧握长枪的手背,那金属的寒意透过她的掌心,直抵心房。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皮肉之下,每一束肌肉都绷紧如铁,每一根青筋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而鼓噪。
“令舟,”她轻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你若此刻提兵,便是正中苏木下怀。她就是要激你失控,引你踏入她预设的战场,最好是能让你在怒火中失去理智,进而引发整个北疆的战乱。”
江令舟猛地侧过头,猩红的眼底翻滚着惊涛骇浪。他喉结剧烈滚动,声音嘶哑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那我的孩子……她竟敢对我的孩子……”一想到那未曾谋面的骨肉险些化为乌有,他的心便如被万千钢针攒刺。
“孩子无事。”黎音袅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肯定。她引着他那只冰冷僵硬的大手,轻轻按在自己尚平坦的小腹之上。那里,隔着衣料,并没有明显的起伏,却仿佛蕴藏着世间最蓬勃的生机。江令舟高大的身躯猛然一震,手掌下的温软触感,像是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他部分坚硬的铠甲。
“你看,”黎音袅仰头,迎上他复杂的视线,她的声音温柔却充满了力量,“他很坚强,像你。”
帐外风声呼啸,卷起沙石,拍打着营帐,发出沉闷的噼啪声。江令舟的思绪有片刻的恍惚,昨夜灯下,她也是这般看着他,语气轻柔地说:“软肋亦是铠甲。”那时他未曾深思,此刻,这句话却如洪钟大吕,在他脑海中轰然作响。
是啊,音袅和孩子是他的软肋,但也正是因为她们,他才披上了更坚固的铠甲,才有了必须守护的信念。这信念,不该是驱使他走向毁灭的烈火,而应是照亮前路的明灯。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的血色褪去了些许,但那份后怕与滔天的怒意仍旧盘旋不去。他猛地伸出另一只手臂,将黎音袅紧紧揽入怀中,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像是要把这一生所有的恐惧与庆幸,都倾注在这个拥抱里。
黎音袅在他怀中,感受着他胸膛剧烈的起伏,轻轻拍着他的背。
“苏木用心险恶,她算准了你会为我母子不顾一切。”黎音袅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中传来,“她要的,是你失去冷静,是你自乱阵脚。”
江令舟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他何尝不知,只是那股被触及逆鳞的狂怒,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的理智。
“李夫人曾无意间听过苏木与其心腹的对话。”黎音袅继续道,她的声音像是一剂镇静剂,缓缓注入他狂躁的脉搏,“苏木曾言,对付你这种悍将,硬碰硬是下策。最好的法子,便是寻到你的软肋,狠狠一击,让你方寸大乱,自投罗网。”
江令舟闻言,揽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苏木……竟是如此算计他!
他缓缓松开黎音袅,低头看她,眼神复杂:“她以为,这样就能拿捏我?”
“她以为能。”黎音袅直视他的眼睛,“她以为你会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不顾一切地冲进她的陷阱。她甚至可能已经备好了数套说辞,只等你出兵,便可将挑起战端的罪名尽数扣在你头上,扣在大楚头上。”
“她敢!”江令舟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迸出。怒火依旧,却多了一层冰冷的审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