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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字字清晰,“你先回去,向皇上陈明情由。待孩子足月,或是……北疆春暖花开,我再启程,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行!”江令舟几乎是吼出来的,帐内的烛火都跟着跳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双肩,力道有些失控,“你一人留在北疆,四周皆是新附部落,人心未稳,我如何放心?皇命难违,我们必须一起走!”他脑中飞速盘算,或许可以征用最大最稳的马车,铺上最厚的毛皮,再多带些医士……可无论如何,风险都太大了。
黎音袅任他握着,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底因连日操劳军务和此刻焦灼而泛起的血丝,忽然笑了:“你忘了?北疆各部刚刚归附,人心浮动,此刻最是需要你这定海神针镇场子的时候。我若随你回京,他们会如何想?会不会以为朝廷要对他们秋后算账?”
江令舟一怔,他只想着她的安危,却忽略了这更深一层的政治考量。
“我留在这里,于你,于北疆,于朝廷,都是一剂安心丸。”黎音袅抬手,轻轻覆上他紧握自己肩头的手,指尖划过他掌心那层叠的厚茧,“再说……”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你以为,京中那些人,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若我们母子在路上出了任何‘意外’,你猜,这盆脏水会泼向谁?”
帐外风雪呼啸,呜呜作响,像极了三年前他们初遇那个混乱的雪夜。江令舟凝视着她,这个女子,总是能在最绝望的境地中,为他,也为自己寻到一条看似不可能的生路。此刻,她眼底的光芒,比这帐中的烛火更亮,比帐外的冰雪更坚韧。
他慢慢松开了手,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反驳,想说他可以护她周全,可她的话,字字句句都打在他的软肋上。让她跟着自己冒险,或是将她独自留在这危机四伏的北疆,哪一个选择更让他心安?答案是,没有。
“你……”他喉咙干涩,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让我想想。”
黎音袅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她知道,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有多艰难。
许久,江令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再次开口时,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只是那份沉稳之下,压抑着太多翻涌的情绪:“三日后,我率亲卫先行返京。”
黎音袅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泛起一丝酸楚。
他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你留在帅帐,在我回来之前,半步不许离开帅帐范围。艾格大夫每日辰时、酉时,必须为你请脉,一次都不能少。我会留下最精锐的五十名亲卫,由程武统领,日夜护卫。还有……”
“知道了,知道了。”黎音袅打断他的絮叨,眼圈有些发热,却努力弯起唇角,“我会带着春禾,还有你留下的暗卫,每日乖乖喝艾格大夫开的安胎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她轻轻摸了摸小腹,带着一丝骄傲,“放心,他,还有我,都比谁都顽强。”
江令舟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却又很重。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上印下一个吻,带着北地清晨雪松的气息,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等我回来。”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