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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冷酷的平静,一根一根地,将皇后掐着她裙角的手指掰开。
那动作不快,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皇后娘娘,”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慎言。”
皇后被她拂开,瘫坐在地,怔怔地看着她。
黎音袅收回手,宽大的衣袖顺势滑落。
就在此时,一枚小小的东西从她的袖中滑出,落入她摊开的掌心。
那是一枚用黑蜡封存的蜡丸,只有指节大小。
而那黑色的蜡丸之上,沾染着一片尚未干涸的,暗红色的血迹。
一枚染血的蜡丸。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抽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枚小小的、不祥的蜡丸上。
黎音袅没有再看皇后一眼。
她的视线越过跪在地上的许贤,越过失魂落魄的皇后,笔直地,射向了龙椅之上的大周天子。
“陛下。”
她举起手,将那枚蜡丸展示给皇帝看。
“这,便是三皇子所谓的‘本性纯良’。”
许贤在看到那枚蜡丸的瞬间,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放大。
“不……不是的……”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父皇!那不是儿臣的……儿臣没有……”
“没有?”黎音袅终于将视线转向了他,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却看不到半分笑意,“那么,请三皇子告诉我们,为何这枚本该由死士送出宫,调动城外私兵的蜡丸,会出现在你的寝殿之中?”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
“为何上面,还沾着你贴身内侍的血?”
许贤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
黎音袅转向皇帝,再次屈膝。
“陛下,此蜡丸乃是罪臣陈清河与三皇子许贤勾结的铁证。陈清河负责宫内发难,三皇子则负责联络宫外私兵,意图里应外合,颠覆朝纲。”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
“若非江令舟及时将其截获,此刻的皇城,只怕早已烽烟四起。”
江令舟上前一步,将一柄带血的短刀呈上。
“陛下,此刀,正是从三皇子寝殿的内侍身上搜出。人,已经畏罪自尽。”
铁证如山。
皇帝的身体向后重重靠在龙椅上,他闭上眼,再睁开时,那眼底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挣扎与温情,已然被彻底碾碎,只剩下属于帝王的,无边无际的杀意与疲惫。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那个他曾亲手教导骑射,也曾对他寄予希望的儿子。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石磨过。
“许贤,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还有什么话说?”
许贤听到这句话,那熄灭的希望仿佛又死灰复燃。他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是她!是黎音袅陷害儿臣!这蜡丸是她伪造的,那个内侍也是她杀人灭口的!她与江令舟手握兵权,如今又扳倒了国舅,她才是真正想谋逆的人!父皇明鉴啊!”
这番狗急跳墙的指控,歇斯底里,却又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黎音袅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
皇帝也看着她,最终,他的视线落回自己儿子那张因恐惧和怨毒而扭曲的脸上。
他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
然后,他抬起了手。
“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