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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清野闭上眼,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也像是彻底沉入了幽深的海底。
盛夏还想说什么,裴思楠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
“清野需要安静,请夏小姐和我们一起出去吧。”
盛夏咬了咬下唇,终究没再说什么,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
顾九霄和裴思楠离开病房,同时顿住脚步,目送盛夏的背影消失。
病房内传来段清野嘶哑的声音。
“你们……谁借我手机用一下?”
段清野知道他们俩还没走。
两人再次回到病房。
顾九霄知道段清野想打给谁,试图劝阻。
“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别的事还是……”
段清野颤抖着缓缓抬起手,口气坚定:“我要亲口问问苏星河,她是不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死活……”
说完,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动作牵动伤口,巨痛令他瞬间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
裴思楠上前一步,用力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得不容抗拒。
“段清野,你想死没人拦你,但别死在我们眼前!”
顾九霄也沉了脸:“你现在打过去,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让她厌烦,还能得到什么?她要是想来看你,早就来了!”
“厌烦”两个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段清野的心口。
他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颓然跌回枕头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是啊,她厌烦他,厌烦到连他快死了,都不肯施舍一眼。
绝望沉沉地压下来,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试图动弹,静静的,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顾九霄和裴思楠在病房里守了大半夜。
直到段清野在药物作用下昏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两人这才悄然离开。
两人坐上车后,沉默了好久。
顾九霄率先开口:要不要让桉桉再去问问苏星河?”
心病还得心药医,谁都知道,苏星河是段清野的心病。
如果他一直这么消沉,伤口没那么容易痊愈。
“我觉得没必要!她没来,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清野也该死心了,这样对他们都好。”
长痛不如短痛,苏星河的决绝,或许反而是斩断段清野最后一丝念想的刀。
接下来的日子,段清野被困在VIP病房这方寸之地。
身体的伤痛日复一日地折磨着他,而比伤痛更难熬的,是无边的绝望。
一向开朗明媚的他变得异常沉默,大多数时间只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
家人和朋友们轮流来看望他,试图说些轻松的话题宽慰他。
段清野偶尔会应几声或者笑一笑,可谁都看得出来,他的心里是苦的。
盛夏像生了根,一直待在病房。
她每天准时出现,带来各种滋补的汤羹,轻声细语地说话,越来越像一个温柔体贴的未婚妻。
可是她递过来的汤水,段清野从不碰一下。她说话,他充耳不闻。
盛夏脸上永远蒙着委屈和隐忍,但段清野连一丝厌烦都吝于给她。
彻底的漠视比斥骂更伤人。
母亲林婉仪每日必到,雷打不动。
她不再提订婚,转而用另一种方式施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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