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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要人听他抚琴。”
城主想了想,第一次出现孩童失踪,确实是他将卷轴从库房中拿出,挂在墙上的时候。
“那,那我跟百姓怎么说,”城主眉头紧皱,看起来很懊恼,“此事怎么说,都是因我而起。”
白若临道:“城主不必自责,那卷轴对孩子并无加害之意,”说着,看向熟睡的孩子,“他们只会当是一场梦。至于孩子爹娘,你就说是千叶城城隍爷举办诗词会,邀请城内最聪慧的孩子参加。这样,他们不仅不会追究,而且,去城隍庙多上几根香呢!”
城主连连称是。
“至于这个卷轴,”白若临以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我要拿走!”
城主赶紧拱手:“仙尊随意!你若不拿走,我也不敢放在家里啦!”
“谁!你在哪!!”
进入卷轴后,岁墨仿佛失明了般,眼前黑茫茫的。他忍着腰腹传来的疼痛,挥舞手中的灵剑,想要让邪佞的东西离自己远点,只是,刀锋划过虚空,未曾砍到实处。
“年轻人,火气那么大干什么?”
这声音老里老气,岁墨顺着转动方向,却仍看不见踪影:“你究竟是妖是鬼!”
声音再次响起:“非妖非鬼,我就是这幅竹林抚琴图。”
岁墨道:“你为何要掳走孩童?”
“因为我太寂寞了。”那声音叹口气,带着岁月磨炼的沧桑,“自从主人仙逝后,没有人将精力放在我身上,甚至将我丢弃在黑暗中。”
岁墨道:“城主不是将你挂在墙上吗?”
“他虽然将我挂出来,却不肯多看我两眼,在他眼中,我不过是用来装点门面的工具。于是,我便在晚上出去,想要找人听我抚琴。”
那声音情真意切,而且,它确实没有伤害孩子们,岁墨渐渐放下戒备:“被你拉进画中的孩子,根本毫无意识,只是任人摆弄的木偶,这样算得上听你抚琴?”
“我之前没有想到会这样,将他们拉进来后,怎么都无法让他们苏醒。或许是凡胎俗骨,难以在画中维系元神。”稍作停顿,它话锋一转,“你愿意呆在这里听我抚琴吗?”
本来要拒绝,但想到不答应,他势必再次抢掳旁人,岁墨重新整理措辞:“可以,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话音刚落,黑雾散去。
视线逐渐清明,岁墨惊奇的发现,自己竟然置身水墨画中。远山近水,草木丰茂,笔墨萧散,浓淡相宜。他抬起手臂,只是两根简单的线条,对面的老者拨弄着琴弦,悠扬的曲调自琴弦间流出,意境高远,韵味悠长。
老者弹完琴:“如何?”
岁墨恭敬地说道:“前辈的琴艺之高超,晚辈平生未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岁墨的话让老者心情大悦,眼睛眯起,嘴巴上挑,三条曲线表达出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欢喜之情:“你能不能每天都听我弹琴,我真的太寂寞了!”
“不行,我要出去!”见到老者露出不悦的神情,岁墨补充道,“我可以每天过来,但,不能永远呆在这里。”
“呆在这里面有什么不好?”老者将手放在琴弦上,发出铮铮的声响,“外面烦乱,人心难测,这里宁静无扰,环境清幽,特别适合修行。”
岁墨摇头:“不行,我有其他事情。”
老者道:“若是术法,我可以将毕生所学教给你。”
岁墨道:“我有师父。”
老者道:“就是你救的那人?哈哈哈,他之前如此待你,你为何执着于他?”
岁墨惊愕:“你怎么知道?”
老者道:“你忘了,我是以人气修成灵智,能看到你的记忆。当初他虐待打骂你,你对他仇恨至极,为何在看到他不堪的往事后,却转变了心念?”
被看穿心事,岁墨先是眼睛一眯,露出警惕的凶光,然后反应过来,这老儿仅是打打嘴炮,没有实质性威胁。
岁墨认真思索片刻,开头道:“我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之前的他和后来的他不是一个人。”
老者道:“什么不是一个人?”
岁墨道:“说不清楚,但前后的眼神是不一样的!屠杀村民时,他的眼神是冷得不带任何感情,但当往事褪去,他却茫然、无措,甚至夹杂着同情,仿佛之前的一切,是他旁观的一场戏。我不知道这种感觉对不对,但,从我再次回到这个世界,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的他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只是为自己产生禁忌的感情,找借口罢了!”老者直接打断他的话,然后将视线转移到他腰部的伤口,“不顾自身安危去救他,只是出自师徒情谊?”
岁墨脸颊微红,声音越来越小:“我,我没有。你别乱说。”
“真是少年心事,哈哈!但,你知道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老者露出阅尽世事的笑容,掐须道,“是全心全意付出后,却得到背叛。”
岁墨拧眉:“什么意思?”
老者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这个师尊呀,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