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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风没有抬头,只是伸手指了一下村口方向。
“陆风,今日之事多亏有你,刺平在此谢过了,不过既然你还要等人我就不作勉强了,有事儿可以到村里的温家找我。”
“哦,好…好的……”
“走吧小师妹,如果明天还想出来玩,我就必须得让刺塚师弟陪着你了!”
“啊?刺平师兄不要嘛……”
“不行!如果不是你调皮捣蛋的话,我们的正事儿早办完了,真是个小姑奶奶!”
落日基本已经沉到了海底,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点点余晖让海面泛起了金鳞般的色彩,一片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陆风独自一人在海边走着,不知何去何从的他根本无心去欣赏这副美景。
不久,他便看着自己在沙滩上的影子没来由得叹了口气,然后又抬头像是给自己打气般,努力地笑了一下,这才缓缓朝村口走去。
他来到村口土坡下的一块古老石碑前,在拂去碑座上的尘土后就坐了下来。
这块古碑已经破碎不堪,可从上面遗留下的古老文字来看,还勉强辨得出有“氏亥”二字。
当然他也不识得,只是村里人都这么说,他便记了下来,因此他们村就叫氏亥村。
……
每日一到这个时辰,就是他最难挨的时候。
因为孤独和夜色总会如影随形般紧跟着他,哪怕是过去这么多年了,都无一例外……
陆风的家确实就在村口处,距离他现下所在的石碑也仅有一步之遥。
可是他不想回去,因为冷冰冰的家中就只有一张床、一方木桌、一只水缸和一个破旧的木衣柜。
最主要的…是只有他一人。
有时在晚上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就会睁着眼安安静静地听一会潮起潮落。
久而久之他就对这片大海产生了莫名的情感,缘由或许就是那份持之以恒的耐心陪伴吧。
他的身边没有亲人,所以打小陆风都是由村长照顾的。
氏亥村村长名唤单永,现下已年过七旬,平日里陆风总是亲切地称呼他为单爷爷。
虽然已年老体衰,但这位老人家对陆风的照顾却可以称得上是无微不至。
可是在最近的一段儿时间,每当他去单永家吃饭时,都会莫名招来其二夫人巧凤的一顿白眼,她嘴上虽不说什么,但陆风确信自己是不受欢迎的。
所以他总是挨过了人家的吃饭时间,才拿上自己仅有的一副碗筷,并装作在外撒野耍的晚了,去单永家盛点儿他们的残羹剩饭吃。
为的,就是不招人嫌弃……
陆风轻抚着石碑,就着月光看去,入手处都已经被他摸得泛出些油光了,看来他平时也没少在这儿呆着。
有时他会想自己什么时候就长大了,就能和其他村民一样有膀子力气干活,不贪多,饿不死就足矣了。
有时也会想,不如干脆趁着夜色离开氏亥村算了,但心里却总是记挂着单爷爷不落忍,因此这个念头也就迟迟没有实行。
就这样胡思乱想地过了个把时辰,他终于起身拍了拍沙土,自言自语道:“今日的海风不是很大,衣衫都干得有些慢了……”
陆风身上的麻布衫已经有些小了,紧凑满绷的样子显得很是滑稽,但所幸腰间的麻绳是可以加长并勒住胯部的,否则裤子是铁定穿不了了……
随后他又抖了抖脚上的两只草鞋,抚了抚被海水浸泡过,干了,但有些发乌和打结的长发,这才准备回家拿碗筷去单永那里。
当然选择在这个时辰去,都是他在心中反复计较好的。
路上,陆风看到村里的人们一反常态不在自己家中呆着,反而三五成群地都朝一个方向去了。
于是他就想上前问问原因,可是留意到那些人嫌弃的嘴脸后,便迅速打消了这个念头。
天大黑了,村民们都是借着月色和两边村屋透出的烛光来辨人识路的,那一桩桩认错人或走错路的搞笑场面倒是让陆风啼笑皆非。
终于,忍着一路的笑意来到了单永家门口。
他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先是从门缝中借着烛光看到了窗边有人影在走动,然后才收回身子暗自忖道:“还好家中有人,否则就又要饿肚子了。”
轻轻叩了几下门,不久便“吱呀”地一声,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年纪大概在五十出头的胖妇人,见是她,陆风的心头不由一紧。
不出所料,当女人看到门外站着的是端碗讨食的陆风后,便没好气地说道:“老单不在家,我没做饭,你走吧!”
没等陆风开口,这胖妇人就打算关门拒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