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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浅站在实验室的观察窗前,看着手术台上那张冷静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
“Y—17.3的效果比预期好!”
“他这三天对苏瑾谙没有任何情绪反应,连听到名字都没有波动!”
“他现在记忆重建非常成功!”
研究员汇报着,语气平稳。
林清浅点头,唇角微勾。
“很好!”
“继续维持!”
“她活一天,我就让他多忘一天!”
“她在,他就没有回忆!”
“她死了,他也只会记得,是自己主动放弃了她!”
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像是刚完成一场手术的医生,干净利落。
她知道,苏瑾谙快死了。
她不是怕她活着。
她怕的是—哪怕她只剩一口气,她还能靠那口气,在顾承泽的世界里留下一滴水痕。
她不能容忍。
她要他的世界里,干干净净地没有她。
只有自己。
永远只有自己。
夜里,苏瑾谙从梦中惊醒,身上全是冷汗。
她梦见顾承泽站在医院走廊,对她说。
“你谁?”
她想冲过去,却发现自己被绑在轮椅上,动不了。
她拼命喊。
“我是苏瑾谙啊!”
“我是安安!”
“你怎么又忘了我了?”
他却只是摇头,一步步后退,脸上没表情,眼里也没她。
她醒来时,哭得喘不过气。
贺晓冲进来,看到她蜷成一团,眼神发直,连忙把她抱进怀里。
“又梦见他了?”
苏瑾谙点头,指尖冰凉。
“他……真的不记得了!”
“我喊他,他连回头都不回!”
“我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连个名字都留不下!”
“我是不是……也该忘了他了?”
贺晓咬着牙,不敢说话。
因为她知道,忘不了。
苏瑾谙这辈子,再也忘不了顾承泽了。
时间匆匆。
顾承泽站在电梯里,双手插在西装口袋里,表情冷淡,眼神沉静。
他穿着定制的黑色西装,领口微敞,白衬衫一丝不苟。
身后的秘书低声提醒他,今天的安排是林氏和顾氏的联合慈善拍卖会。
他点头,没有说话。
“林小姐在会场等您!”
他依旧不答,只是略微偏头,像是在思索某件模糊不清的事情。
自从那场“神经调节手术”后,他的记忆像被洗涤过一般,清澈而平整,不带一丝杂质。
大脑的混乱消失了,那些模糊的梦境、破碎的片段、闪回的画面……都不见了。
他重新回归了所有人期望中的“顾承泽”—冷静、理智、精准、无懈可击。
只是,有时候,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他还是会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比如在做某个决策时,突然的心悸;比如在翻看某些珠宝草图时,手心泛起莫名的汗;比如在睡梦中,梦见一个女孩坐在阳光下,安静地画画,她的脸永远模糊,可他记得她的背影,记得她笑起来时头微微侧着,像是一棵银杏树。
每当这种时候,他的后脑就会隐隐作痛。
不是剧烈的疼,而是一种穿透神经的钝痛,像是在提醒他,有什么东西曾经存在过。
可他翻遍所有的记忆,也找不到那个人是谁。